“都晌午了,要不咱們先在這邊墊墊肚子再過去唄。總不能大夥空著肚子往我們家跑。
我爸媽要是瞧見你們一大家子上門,少不得要生火做飯,只是家裡存糧實在緊巴,實在招待不起這麼多人。”
方家眾人心裡窩火。
這小子正事沒辦一件,反倒又要在自家蹭一頓飯。
可眼下不少事還得依仗紹臨深,真把人得罪了,吃虧的還是方家。幾句難聽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方大虎臉色繃得難看,狠狠跺了下腳,沒吭聲。許桂花嘴唇動了幾動,終究什麼也沒說,滿心不情不願,扭頭往廚房忙活去。
紹臨深見狀,臉上半點不見尷尬,自顧伸手拖過一條板凳,大剌剌往下一坐,胳膊搭在膝蓋上,還朝著廚房方向揚聲喊了一嗓子:
“嬸,記得炒兩個雞蛋,不然待會兒來回折騰,大夥都沒力氣辦事。”
方老根握著煙桿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團白煙,目光掃過坐在那裡的紹臨深,心底更加提防。
紹臨深好似半點沒察覺到對方的戒備,還樂呵呵朝他笑了笑,隨即轉頭看向一旁捂著小腹、臉色慘白的方少蘭,語氣十分關切:
“弟妹,你這是怎麼了,身子不舒服?要不我乾脆回去把孫醫生請過來給你瞧瞧?”
“不、不用!”
方少蘭臉色驟然一白,慌忙連連搖頭,“就是吃壞了肚子,坐著歇一會兒就好。”
方老根瞥了一眼疼得蜷縮著的女兒,連忙打圓場:
“老毛病了,家裡早就備著藥,等會兒讓她媽再給她倒一碗湯藥喝。”
聽見“湯藥”兩個字,方少蘭臉色變得越發難看,身子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後面縮了縮。
紹臨深反倒出面替她解圍:
“藥也不能胡亂喝。我看弟妹這是被臨浩那事給氣著了,估摸著也沒吃上幾口飯,你瞧這臉白得嚇人。”
說著,他伸手從衣兜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找點熱水化開喝下去,興許身上能舒坦一點。”
他朝邊上要了一碗熱水,把糖丟進去攪得化開,伸手遞到方少蘭跟前。
方少蘭心裡七上八下,摸不透紹臨深怎麼忽然對自己這麼和氣。
可望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糖水,又起了佔便宜的念頭,伸手接過來,仰頭就大口往下喝。
可她剛喝了一口,眉頭就不自覺擰起,咂吧道:“怎麼一股子苦藥味兒?”
一旁的方大虎立馬湊上前,伸腦袋往碗裡瞄了瞄:
“估計是你人難受,嘴裡發苦才喝出怪味。喝不下就給我,別糟蹋了東西。”
方少蘭哪裡肯把到手的好處讓出去,胳膊一偏躲開他,仰起脖子把碗裡剩下的湯水喝得一乾二淨,連碗底殘留的糖渣都摳出來塞進嘴裡。
也不知是什麼緣故,糖水落肚之後,她突然感覺,剛剛肚裡那種一陣陣翻滾的絞痛,竟真的緩和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