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芸不是完全沒有走出仙居的可能性,可是當時的她,並沒有真的下定決心,拋棄所有的一切,與佔據、教導了她生命全部的家族割裂。
但事到如今,仙居準備全員撤離。
清芸與其他貴女不同,她有著足夠的天賦,以及不知何時就會從惡鬼叢中歸來的兄長。
百鬼家考慮到她的價值,是不可能放棄她的。
那一日深夜,清芸敲響了舒釉的房門,兩人坐在屋簷之上。
天上的月亮與星星明亮閃耀,一如既往的美麗。
可清芸無論如何也靜不下心來欣賞美景。
因為她明知,或許不遠處的戰場,屍橫遍野,盡是無人收殮的人類遺體,與她們處在同一片星空下。
她甚至不知道,舒釉究竟是怎麼做到這麼寵辱不驚,甚至還有閒心思嚷嚷著:“外面在打仗,這裡空氣居然比以前還清新。”
或者說,舒釉還是一如既往的跳脫吧。
哪怕時至今日,在清芸的眼中,少女的出現也依舊像是奇蹟,是與世俗無關的精怪。
舒釉與這裡格格不入,卻又從來不會自憐自衰,她總是抱著強烈的好奇心活在這個世上。
給予清芸一種,她隨時會離開,但也時刻貼在自己身旁的錯覺。
然而此時此刻,清芸卻無法像往常一樣與舒釉談笑。
她望向遠方,試圖看到魔族與人族交戰的地方。
入目卻是一片黑暗,耳邊死寂,只剩下舒釉充滿活氣的稀碎聲音。
清芸分明清晰的聽到了來自活人的氣息、心跳、與靈力流動,可就像是產生了幻覺,她就是覺得死氣沉沉。
“阿釉,如果我死在這場戰役中,你會恨我嗎?”
舒釉:“嗯?”
清芸:“今日我與父親商談,我說我想要去戰場,我想要加入這場戰役……父親第一次打我,他罵我蠢貨。然後母親來了——”
她低垂著頭:
“母親說,魚安不值得我這麼做,既然救世主死了,就不要再去愛他了。”
“可是……沒事了。”
她突然喪失了傾訴的慾望,沒再說下去。
當時,清芸對母親說,她根本就不懂她。
可這似乎,也沒有再重述一遍的需要。
舒釉依舊在糾結想不通的邏輯:
“如果你死在這場戰役中,我不應該恨魔族嗎?恨你?恨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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