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倒水的時候,他的目光不自覺的從放置水壺的側面置物桌下,看到了那堆並不算明顯的碎片。
在碎片的邊緣,他隱約能看到幾點已經乾涸發暗的紅褐色痕跡。
那些碎片的分佈狀態有些奇怪,不像是他上次看到的,倒像是被人無意識踢散過。
斯內普的眉頭瞬間擰緊。
他想起來了。
那是大約五個月前,因為溫之餘的不辭而別和自作主張與鄧布利多交易,回地窖後他盛怒之下揮手掃落的東西。
……一對馬克杯,是他們剛同居不久,在霍格莫德,被溫之餘一邊撒嬌一邊強制著去店裡、上色燒製而成的。
雖然粗糙,卻一直都是溫之餘的寶貝。
只是當時杯子摔得粉碎,他因為仍在氣頭上,之後也刻意沒有去清理,彷彿留著這堆碎片就是一種無聲的抗議。
現在,看著那堆帶著血跡、被踢散過的碎片,一個念頭猛地擊中斯內普。
溫之餘今晚的情緒失控,或許不僅僅是因為下午那句“分手”的氣話。
而這堆象徵著破裂和爭吵的、遲遲未被處理的碎片。
像一根刺,一直紮在溫之餘的眼裡、心裡,不斷提醒著他關係中的裂痕在惡化。
難怪……
難怪他會問出“如果我病得更重一點,你是不是就會把更多注意力放在我身上”這種話。
那或許不僅僅是為了博取關注,更像是一種絕望的、試圖用更極端的“病症”來覆蓋和“修復”之前裂痕的扭曲嘗試。
斯內普端著那杯溫水回到沙發邊,心情比剛才更加沉重複雜。
他沒有立刻遞出水杯,而是先將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後俯身,不由分說地拉起了溫之餘垂在身側的右手。
他的動作很快,帶著平日檢查磨藥時的利落。
溫之餘的手指冰涼,皮膚蒼白。
斯內普仔細檢查著他的手掌、手指,特別是虎口和指尖這些容易在收拾碎片時被劃傷的地方。
可沒有傷口。
甚至連一道細微的紅痕都找不到。
斯內普的目光凝滯了一瞬。
他想起了溫之餘那特殊的體質,那種遠超常人的癒合速度。
這人連斷臂都能頃刻恢復,怎麼可能留著傷口等他發現。
只是可惜,這個念頭並沒有讓斯內普感到放鬆,心情反而是更加沉重了些。
傷口恢復了,但不代表痛苦並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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