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卿沒有回答,他不確定自己的回答茉萍還能不能聽見,但至少她在說話,就說明她還活著,至少有自己在,她的性命被保住了。
儘管自己並非祖莫,可他還是想回報一份恩情。
只要茉萍能活著,就足夠了。
長卿帶著茉萍繼續前進,他只覺得路越來越遙遠,剛剛那一刀斬殺銀甲武士像是已經抽乾了他全部的力氣,他只說茉萍是強弩之末,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若是平時,長卿肯定會思緒飛轉,他以近乎凡人之軀,一刀就斬殺了轉瞬境界的強者,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壯舉。
他肯定會將自己那一刀反覆斟酌,尋找其中奧妙。
但現在他什麼都來不及想,他只知道繼續向前。
“原本我還有些積蓄,其實你老爹也有積蓄,只是這些年石頭村大大小小的開銷很多,能有的那點積蓄也就花光了......”
茉萍說著,苦笑了一聲。
“我那套首飾,其實本來也打算留給你......但沒辦法,若是從前,在裂刃族群,何嘗用受這種委屈,貼身之物都得當了去......”
“你能記著這件事,幫姐把首飾找回來,姐心裡其實就知足了,說來也是可笑,姐這一輩子最恨人族,可對你就是恨不起來......”
茉萍的聲音越來越小,長卿持刀的手摸了摸她的手背,算是回應。
他也實在是沒有力氣再開口說話了。
山坡之上,那幾個鐵甲武士似乎終於殺了那個被圍攻的空心人,他們轉而注意到了長卿這邊。
“那是千藤魔?”
“是了,那千藤魔快不行了,就趁現在,要是那千藤魔還剩一口氣,割下人頭回去,宗主重重有賞。”
“機不可失,兄弟們隨我衝......”
長卿感覺身後的茉萍越來越沉,他的視線很模糊,越來越模糊,他不確定自己到底還有幾分的力氣,面對眼前這幾個鐵甲武士還有沒有還手之力。
但就像是茉萍說過的。
如果這些空心人是無辜的,那麼引頸就戮就是他們唯一的罪。
現在該做的,就是反抗到底。
就算沒有人和他們站在一起,至少還有自己。
不管是人族也好,還是異族也好,種族和血脈不該成為定義敵人或是朋友的界限。
他握緊了手中的刀,又伸手拖了拖身後的茉萍,示意她抱緊。
那幾個鐵甲武士自山坡向下衝來,居高臨下自帶威勢,似乎有三五個人,他們在長卿眼中已經變成了模糊的重影,分不清具體人數。
長卿在他們面前似乎顯得太過單薄,他只是個想站直都得不得不搖搖晃晃十分費力的螻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幾把鋼刀同時自長卿身後伸出,分別攔住了那幾柄長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