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卿凌空化作一道血光,那老者身上亮起金光,天靈催動之下,萬千槍影同時將其鎖定,直朝長卿飛去,若是尋常修士,只這一招便要被戳成千瘡百孔。
可長卿只將手中血劍一揮,便潑灑出一道血影,帶著揮毫潑墨的悲傷詩意,瞬間就瓦解了老者的攻勢。
只一瞬間,長卿的身影就再度襲來,他手中血劍狂亂揮舞,竟真的好似千手的修羅持萬刃長戈向天攻伐,即便是老者以天靈召喚出再多的槍影,竟都只能疲於應對。
“不可能,這不可能,只是一個倏忽境界的螻蟻而已,怎能有如此神力!”
老者忍不住驚撥出聲,他乃是飛流門太上大長老流雲真人,原本就是派出來為這次圍剿血刀魔兜底的存在。
因為提前得知血刀魔那獻祭的恐怖手段,所以他才刻意沒有直接出手,而是讓那兩名金甲武士長老率先攻擊。
現在血刀魔身死,流雲真人還是全盛時期,本已立於不敗之地,可眼前這個少年的恐怖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隱隱約約間,流雲真人甚至能看到長卿背後一道如魔神般恐怖的虛影。
那修羅立在血海之畔,一身玄紅戰甲,數隻手臂垂落,手中握著染血長戈。
他生得面目猙獰,雙目如燒紅的熔鐵,周身煞氣滾滾,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落寞。
他坐擁無盡珍寶,宮殿華美,神通無邊,世間萬物幾乎唾手可得。
可他永遠在仰望天界的光輝。
見得心中空虛,心中便生出烈火。
他可以屠戮萬千強敵,卻無法抹平心底那股不甘。
世間最大的苦楚,莫過於擁有一切,卻永不知足。
就像是少年手中的血劍,無論如何揮舞,彷彿無窮無盡永無止歇。
但流雲真人到底是千秋境界的強者,雖然長卿突然爆發出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料,但在靈力上他還佔優。
準確的說,一個千秋境界的強者,和倏忽境界的螻蟻之間,似乎不需要對比靈力之間的差距。
現在的長卿在流雲真人的眼中壓根不是修士,就只是一個怪物,一隻發狂的靈獸,他的力量不可以常理而語,正面交戰已不是長久之計,只能將其拖累至死才行。
而長卿此刻卻沒有任何思緒,沒有任何思考。
他似乎只剩下揮劍的本能,他不知道自己領悟了幾成的天劍功法,自己的劍法有幾成威力,他只知道不斷揮劍。
他想起自己先前情急之下一刀將那銀甲武士斬成兩半的一刀。
或許從那時開始,自己便已經有所頓悟。
山坡之上自己所見的那一尊如神似鬼的修羅魔像,或許早就預兆了今朝這道劍法的的橫空出世。
沒有逆法,不是陰差陽錯,就只是他在絕境之中的頓悟。
將自身的空虛和惡念以劍的形式揮舞出來,像是在跳一支滅絕世間的狂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