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天往山上跑也是不像話,你爹有個打鐵的手藝,我有個遠房表哥在都城,過陣子我把他家女兒介紹給你,你也該成個家了。”
他雖然還是醉醺醺的樣子,但說話時眼神清澈明亮,看得出不是醉話。
一瞬間,長卿竟然感受到了一種無力。
他一瞬間有過一絲衝動,想把關於異族,戰爭,屠殺,即將到來的災禍告知於眼前這個搖搖晃晃的漢子。
可話到了嘴邊,他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誰會相信他呢?
就算相信了,又有什麼用,這些人該做什麼,又能做什麼呢?
提前準備?準備什麼?準備如何去死?
躲起來?有什麼地方可以躲?
逃走?又有哪裡會是淨土?他自己都不知道。
石頭村這麼個小地方多年來一直安逸,因為它一點價值都沒有,即便是國與國之間的戰爭,甚至都沒人願意浪費時間和兵力在這麼一個地方。
或許這才是它最大的優勢。
長卿自認足夠鐵石心腸,況且這還只是一個幻境考驗而已,可在這一瞬間,他的心中還是升起了一抹異樣。
他不知道這算是一種什麼感情,沒有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來形容這種感受。
或許是空。
空虛,空洞,感覺自己無比渺小。
他曾嗜血,他曾濫殺,他也足夠不擇手段,但相比這種整個種族的滅頂之災,他的那點小把戲,讓他自己都覺得只是小打小鬧而已了。
本事也好,罪孽也好,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走了,頭。”
最後他也只能乾巴巴地撂下這麼一句話,便帶著狗子明馨小荷逃也似的回了石頭村。
一路走到他那個小小的院落,長卿正好撞見趙打鐵正坐在院落中,看上去百無聊賴,正擺弄著一個半人高的木匣。
“還真回來了,怎麼樣,老子說過走一線天,沒坑你吧。”
趙打鐵一雙瞎眼並沒有看向門口,仍舊低著頭擺弄著東西,只憑聲音聽出長卿的到來後,便咧嘴笑著說道。
“你那個破地方差點害死我。”
“混小子,你看老子不揍你的......嗯?”
趙打鐵剛要起身,面色卻是微微一變。
“你這東家不好好在王城待著,怎麼跟你一路回來了。”
明馨想要開口,卻被長卿抬手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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