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高壓之下,往往滋生更隱秘的流動和更強烈的好奇。
那些親眼見過北境景象的少爺小姐們,被家族嚴加看管,明面上不敢再提,但私下的聚會中,那些被珍藏的“照片”依舊會被偷偷傳閱,那些經歷依舊會被壓低聲音、帶著興奮和後怕地反覆回味。越是禁止,那段經歷越是蒙上了一層神秘而誘人的色彩。
同時,北境新的“光影戲”透過更隱蔽的方式,開始在南境悄然流傳。
沒有固定的店鋪,沒有公開的播放。取而代之的是:某個深夜,城中富商區的某面高牆上,突然被投射出一段短暫的影像——北境村民在夕陽下收工回家的溫馨畫面,配著悠揚的牧笛聲,與官方宣傳中“生活困苦”形成鮮明對比。
或者,某些流通於黑市的特殊皮卷或木牘,買回去後用特定方法浸泡或摩擦,便能隱約顯現出一些動態的模糊影像片段,可能是工匠專注打造器具的特寫,也可能是草原上自由賓士的馬群。
甚至,在一些極隱秘的私人沙龍里,會有身份神秘的客人帶來一種更小巧的“播放器”,向少數經過嚴格篩選的觀眾展示更長、更完整的“光影戲”。
這些戲的內容更加直面衝突,既有南境軍隊襲擊商隊的殘酷畫面,也有北境村落頑強抵抗、村民浴血奮戰的場景,最後往往定格在寧靜的田園生活或壯麗的自然風光上,形成強烈的情緒衝擊。
季如歌的想法很簡單,你越是害怕什麼,禁止什麼,我就偏不讓你們如意。
想矇騙大眾,給大眾傳導錯誤的資訊,那是不存在的。
“這狗皇帝活的還挺久的,上次都吐血奄奄一息了,還能活到現在指手畫腳的,十六皇子行不行?”季如歌敲擊著桌面,嘴裡嘖了一聲。
嚴大人不吭聲,只是默默的將送來的報告遞給季如歌。他有種很強的割裂感,自己身為朝廷官員,卻又不被朝廷管轄。
有種身在朝廷卻又不是在朝廷的感覺,就說不出的感受。除此之外,就是來自同僚的羨慕嫉妒恨,畢竟單憑季如歌給自己開的那些月俸還有福利,是多少官員遙不可及的。
貼心,太貼心了。
“要不,我問問十六皇子?”嚴大人低聲說。
季如歌卻擺手:“不必,先靜觀其變。”
第1743章 高手啊,這是高手
這些碎片化、隱秘化的傳播,效果不如之前“星火”店鋪那般直接廣泛,卻更精準地直擊那些內心已有疑慮、或是對朝廷高壓手段不滿的人群。它們像地下的闇火,悄無聲息地蔓延,難以撲滅。
南境朝廷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加大了搜查和懲罰力度,一時間風聲鶴唳。但抓到的多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角色,真正的傳播源頭難以切斷。
就在這暗流湧動之際,萬福村迎來了幾位意想不到的、真正的“貴客”。
他們並非透過常規渠道而來,而是在一個深夜,由季星洲親自帶領的一支精銳小隊秘密護送進入村子。這些人穿著普通的北境服飾,但舉止氣度不凡,眼神銳利,顯然久居上位。
季如歌在議事堂接待了他們。趙奕恰好在一旁交接素材,被示意留下。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文士,面容清癯,目光沉靜。他開門見山,對季如歌拱手道:“季村長,冒昧打擾。我等來自南境,並非遊玩,而是為‘談生意’而來。”
季如歌似乎並不意外,平靜回禮:“不知諸位想談什麼生意?”
“我等代表南境某些……對現狀不滿的家族與商會。”文士措辭謹慎,“我們看到貴方展示的力量,也看到貴方發展的……潛力。朝廷日益昏聵,苛政如虎,南北隔絕,商路不暢,於國於民皆無益處。”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感興趣的,並非皮毛藥材之類的小生意。我們想知道,貴方那些……超越常理的技術,比如那神奇的‘光影戲’,那高聳入雲的建築之術,那無需馬拉卻能升降的‘電梯’,還有那能將影像定格於紙上的‘相機’……是否有可能進行更深層次的……合作?”
他的目光掃過趙奕手中的隨拍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熱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