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奶奶帶著姚氏、李氏幾個媳婦也來幫忙。她們看著那些捧著糧食、千恩萬謝離開的鄉親,看著那些瘦弱的孩子終於能抱著紅薯啃上一口而露出的滿足笑容,再看著角落裡那些堆積的、不值錢的“雜貨”,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季姑娘哪裡是在做生意?這是在散糧救命!用近乎白送的方式,把活路硬生生塞到這些瀕臨絕境的人手裡!
不然等待這些人只有死路一條。
就像前些日子姚氏她們一樣,窩在窄小的草棚裡,神情麻木的等待自家男人回來,帶來一些銀錢。
有了銀錢,她們才能買點糧食繼續熬著。
朱家那邊,除了把控海鮮市場之外,就連糧食也控制。朱家糧鋪裡的米糧很貴,但是他們爭取那裡。
如果不去,下次自家男人就沒有辦法出海去賺錢了。朱家那些人都盯著呢,誰敢揹著朱家去別的地方買糧,被他們知道後,直接就是把自家男人趕出捕魚的隊伍,即便是帶去的海貨,也都會拒絕收下,直接把人逼死在絕路上。
所以即便大家都知道,朱家賣給他們的糧食不好,摻著石子還有一些發黴發芽的,他們也只能咬牙把苦水往肚子裡吞。
不然惹惱了朱家的下場,是她們付不起的代價。
所以看到這些人用家裡不起眼的東西,換走了珍貴的糧食,看著她們喜極而泣的眼淚,心裡不由得發酸。
她們真的很幸運,遇上了季村長。這也全都是託了姑奶奶的福,要沒有姑奶奶,他們哪有機會認識季村長,更不會有現在的好日子。
夕陽西下。最後一點糙米也被一個用破瓦罐裝著幾捧蛤蜊乾的老婦人換走了。海邊沙灘安靜下來,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角落裡那座散發著鹹腥和草木氣息的“雜貨山”。
顧思鄉累得幾乎直不起腰,嗓子也徹底啞了。他看著空空如也的糧袋,再看看角落裡那堆“雜貨”,忍不住走到季如歌身邊,低聲道:“季女俠,這……這……”他想說這虧得太大了,那些海貨果子,根本值不了這個價。
季如歌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沾上的米糠,目光掃過那座“雜貨山”,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笑著說了一句:“收拾乾淨。明天繼續。”
海風吹過,帶著海邊村落久違的、真正屬於飯菜的炊煙氣息,不再是煮野菜的苦澀味道。顧奶奶站在門口,望著暮色中點點亮起的、帶著暖意的燈火,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她彷彿看到,那艘駛向北境的大船,又沉甸甸地裝滿了新的“貨物”——那是無數條被拉回來的命,是北境新家紮下的、帶著鹹味的根基。
季村長一個女子,做的事情都比朝廷那些人要強的多。
誰說女子不如男,季村長這般的女子,得趕上多少那些男人?
她可太厲害了。
顧奶奶繼續每天固定隊季村長的誇誇誇。
第1286章 我們也想去
季如歌要在海邊沙灘支大灶、請人做飯的訊息,像帶著油鹽香味的風,吹進了顧家低矮的漁屋。管飽,還給工錢!
姚氏、賀氏(顧思禮妻)、劉氏(顧思望妻)三妯娌正湊在一起縫補舊漁網。姚氏手裡拿著塊鹹魚幹,那是她拿手的醃貨。賀氏想起自己熬得奶白的魚湯,劉氏琢磨著蒸一鍋暄軟的雜麵饃饃。她們會做地道的嶺南飯食,海邊人家該有的手藝都不差。
“工錢……”賀氏小聲唸叨,手指捻著破麻線。家裡添了去北境的心思,處處要錢。
“季姑娘那兒要人手做飯……”劉氏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可……咱們去,季姑娘會不會覺得咱們眼皮子淺,光想著錢?”
姚氏手裡的針停住了,這正是她心裡那根刺:“是啊,季姑娘幫了咱家多大的忙?又是接人,又是治傷,還分錢。咱們再去她那兒討活計掙錢……這臉……往哪擱?怕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說咱貪得無厭。”
想去,又怕被看輕。三個女人手裡的活計慢了下來,心像被海草纏著,悶悶的。
顧奶奶抱著剛睡醒的小孫子進來,一眼就瞧出三個孫媳婦不對付。她放下孩子,坐到小馬紮上:“咋了?蔫頭耷腦的?”
姚氏性子軟,被問得臉一紅,支支吾吾把想去季如歌那兒做飯又怕被嫌貪財的顧慮說了。
顧奶奶聽完,先是一愣,接著“噗嗤”樂了,拍著膝蓋:“哎喲喂!我當是啥塌天的大事!就為這個?”她指著三個被笑得發懵的侄孫媳婦,又氣又笑,“你們這腦袋瓜子,淨裝些沒用的漿糊!季姑娘是什麼人?人家是北境的大村長!眼裡能揉沙子?人家辦這事,圖啥?圖你們幾個銅板工錢?還是圖你們那點子灶頭功夫?”
”?舌嚼人麼什怕?臊麼什臊!義地經天,錢淨乾掙,飯吃藝手憑!生營經正是這!氣力有們子漢的忙幫讓!飯的淨乾乎熱口上吃能,人的食糧換貨海送來些那讓!好辦事把是的圖家人“:通得亮睛眼的濁渾,笑了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