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村長……一路平安啊……”
周縣令站在最前,對著季如歌深深一揖,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只化為一句:“嶺南……永感大德!希望村長以後有機會再能來嶺南!”
季如歌托起周縣令,隨意的擺手:“別把氣氛搞的那麼凝重,我這都還沒走呢,弄的好像此生無法再相見般。”
聽了季村長這話,周縣令有些哭笑不得。
這季村長的性子,倒是與他所知的女子有些不同。
啊不,是大大的不同。
“嶺南這地方多好,我肯定還會再來的。不出意外的話,每年我都會來一次,帶著北境那邊的人過來欣賞一下嶺南的風景還有品鑑美食。如此一來,周縣令你肩上的擔子可就重了。”
周縣令明白,季如歌此話的意思。
那就是她來除了旅遊,放鬆心情外,還是來看進度的。
若是達不到她的滿意,隨時可能收回合作。
若是自己做了什麼對不起百姓的事,那麼知府的下場就是自己的明日。
當即肯定的點頭,像下保證一樣,讓季如歌放心。
季如歌卻是搖頭:“周縣令,你該讓百姓放心。”
周縣令一愣,隨後點頭表示這句話他記下了。
……
嶺南的八月,溽熱粘稠如蜜糖。縣衙書房窗外的芭蕉葉紋絲不動,季如歌指尖捻著一張薄如蟬翼的紙條,是今晨新到的飛鴿傳書。墨跡寥寥,卻透著紙背都能感受到那邊的抓心撓肝:山莊地基已畢,石料堆山待用,匠頭爭執不休,盼歸定奪。——莊頭老何”
“北麓煤礦新脈初現,然滲水不止,工役惶然,亟需主心骨!——礦監王猛”
“九月朔日,北境官學開蒙在即,小姐公子課業不可再耽。——先生柳文”
季如歌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對某種熟悉喧囂的瞭然。她指尖一鬆,紙條飄落在桌案上,壓在那厚厚一摞嶺南新立的工坊賬冊、清渠圖紙、護社名冊之上。北境那頭,溫泉山莊的石頭、煤礦滲出的濁水、兒女書案上的筆墨,正隔著千山萬水,一聲緊過一聲地催魂。
是該回去了。嶺南的根,她已親手埋下。白糖坊日夜不息的煙氣,護社操演震天的號子,滿載山珍海貨駛向北方的車隊,還有那些被從流放陰影裡拖出來、重新燃起熱望的眼睛……這片土地,正笨拙卻有力地開始自己的心跳。
出來也差不多有兩個月了,也是該回去了。
左右這邊陸嬸子,顧奶奶以及其他人也都陸續找到了親人,詢問那些人的意思。想看看他們願不願意跟著他們回去。
多數都是願意的,畢竟在嶺南這邊也沒什麼親人了,還不如跟著他們走了呢。
再說,聽他們說了北境那邊的美好,簡直如世外桃源了,這讓他們更加心之嚮往。想親眼看看那邊,是不是真如他們口中所說的如此美好。
有了這想法之後,他們腳步匆匆,走的越發的快了。
是了,他們也要好好的去看看,看看北境的景色。
再說了,人家也給他們說了。
如果不適應的話,明年再回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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