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絲毫猶豫。她解開男孩的上衣,露出瘦小的胸膛。刀尖極其精準地落下,在男孩肋下某個位置,劃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幾乎沒有鮮血湧出。緊接著,一根尾部帶著細線的銀針,順著那道小小的切口刺入……她需要找到被毒素淤塞的關鍵所在,將其導引、排出。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流淌。裡屋的門緊閉著,只有燭光透過窗紙,映出一個微微晃動的影子。外間院子裡,落針可聞。
孩子的母親癱坐在門邊,臉死死埋在手掌裡,肩膀無聲地劇烈聳動。排隊的病人忘記了病痛,維持秩序的季星洲也忘了喝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扇門,彷彿能穿透木板,看到裡面那場無聲的、與閻王搶人的搏鬥。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漫長如一個世紀,也許只是短短一炷香。那扇緊閉的門,“吱呀”一聲,終於開了。
季如歌走了出來。她臉色有些蒼白,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手上沾著些清水沖洗過的痕跡。
“毒清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依舊平穩,“靜養幾日,多喂些米湯。”
門外的婦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連滾帶爬地撲了進去。片刻後,裡面傳來她抱著孩子喜極而泣的嚎啕聲,還有孩子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哭聲。
季如歌沒再進去。她走到院中的水盆邊,仔細地清洗雙手。夕陽的金輝斜斜地鋪滿了整個院落,將排隊等候的病患、忙著抓藥的少年、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藥草氣味,都鍍上了一層溫暖而疲憊的金色。
見證過她無敵醫術的村民們,更是不遺餘力的四處宣傳。即便是夜幕降臨,季星洲等人點上燈,那些排隊問診的人還是不少。
畢竟,他們心裡都清楚,季村長很快就要走了。
這麼厲害的大夫,他們以後恐難再見到。
所以,大家都不想錯過這樣的機會,即便很晚了,還是堅持要問診。
直到月亮上了枝頭,實在是太晚了,他們這才不好意思的離開。
等人離開之後,季如歌等人這才放鬆下來。
季如歌更是站起身來,伸懶腰活動一下肢體,她都感覺自己的關節咔咔作響了。
果然,不能坐的時間太久,腰差點廢了。
“阿姐,累了吧?回去我給你按摩按摩?”季星洲看到阿姐略帶一些疲憊的神色,上前關心的詢問。
季如歌卻是擺擺手:“不是多大的事,你們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一天呢。”
第1375章 鐵皮車震驚眾人
第三天黃昏,季如歌送走了最後一個顫巍巍、千恩萬謝離開的病人。隨後季星洲幾個少年開始收拾桌子等東西,歸整之後就走了。
他們都清楚的很,阿姐不需要他們來處理這些東西,自會收拾。
季如歌等他們走遠之後,意念一動,那些東西全都消失在原地,進入了自己的空間裡。
“你們早點休息,明個一早我們就要出發了。”季如歌對著季星洲幾個少年說。幾個少年連連點頭,表示知道了。
到了翌日,空曠的路上,多了十多輛造型奇特的車。說是馬車不像馬車,一時引來當地人不少的好奇。
那是季如歌要帶走的人乘坐的東西。它們沒有馬匹牽引,通體是冷硬的、村民從未見過的材質,泛著幽暗的光澤。
體型龐大,方頭方腦,像放大了無數倍、被打磨得極其光滑的鐵匣子。底下是巨大的黑色圓輪,穩穩地碾在泥地上。和村裡吱呀作響的牛車、簡陋的板車截然不同,透著一種冰冷的、非人的力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