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近半,餘量充足。”弩箭官緊接著報告。
“鐵蛾全部召回充能,土龍…還能堅持多久?”她的目光落在冰鑑臺邊緣,那裡顯示著幾隻土龍的內部能量標識正在緩慢而堅定地下降。
“能量消耗劇烈,最多再維持半個時辰的壓制火力。”器械官的聲音帶著憂慮。
“知道了。”季如歌點點頭,彷彿只是在確認一些尋常的數字。她轉過身,不再看冰鑑臺上那令人窒息的龐大煙塵,目光投向指揮室牆壁上懸掛的北境全域圖,手指精準地點在堡壘後方一條不起眼的蜿蜒細線上。“林擎。”
“在!”林擎挺直脊背。
“帶預備隊,立刻去鷹愁澗。”季如歌的手指在那條代表深澗的細線上重重一劃,“把剩下的‘寒霜’全部佈下去。卡死那裡。”
林擎眼中光芒一閃:“寒霜”是最後的底牌,一種能在瞬間釋放超低溫凍氣的陷阱,威力巨大但佈置繁瑣。他瞬間明白了季如歌的意圖——如果堡壘最終難守,鷹愁澗將是撤退時遲滯追兵、甚至反戈一擊的關鍵咽喉。“遵命!”他再無猶豫,轉身大步衝出指揮室。
季如歌雙手背在身後,眸色微沉看眼前逼近的黑點。
第1457章 慌什麼,還有後招呢
季如歌的目光重新落回冰鑑臺。京軍的前鋒潰兵正被督戰隊驅趕著,亂糟糟地向兩翼散開,為主力軍團讓出衝擊通道。那面暗金帥旗已清晰可見,旗下簇擁著數名頂盔貫甲的將領。
龐大的步兵方陣如同經過精確丈量,在推進中迅速調整隊形,層層疊疊,盾牌緊密相連,長矛密密麻麻,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刺蝟森林。他們踏著被鮮血和殘骸浸透的凍土,步伐沉穩得可怕,一股沉重到令人呼吸困難的殺伐之氣,即使隔著冰鑑臺,也彷彿撲面而來。
“弩炮校準,”季如歌的聲音打破了指揮室裡壓抑的寂靜,“目標,帥旗周圍三百步區域。覆蓋射擊。”
巨大的床弩再次發出令人心悸的絞盤轉動聲,粗重的弩箭被重新放置。這一次,箭頭換成了包裹著浸油麻布的鐵桶。
“放!”
嗡鳴再起,數支巨弩拖著燃燒的尾焰,如同墜落的流星,狠狠砸向京軍主力方陣的核心區域。轟!轟!轟!爆裂的火球在密集的陣列中騰起,灼熱的氣浪掀飛了盾牌和士兵,瞬間清出幾片刺眼的空白。
火焰點燃了士兵身上的衣物和旗幟,慘叫聲傳來。然而,整個龐大的方陣只是微微波動了一下,如同磐石被濺起幾朵水花。那些燃燒的空白點迅速被後面湧上計程車兵填滿。
帥旗依舊沉穩前行,甚至沒有停頓分毫。方陣推進的速度反而隱隱加快,士兵們踏過火焰和同伴的屍體,眼神麻木而兇狠,長矛的鋒芒直指堡壘城牆!
城牆上,倖存的“蜂針”連弩再次發出嘶鳴,短矢潑灑出去。但面對這厚重如山的盾牆,大部分短矢徒勞地釘在蒙皮木盾上,只有少數透過縫隙造成殺傷,效果遠不如前。
雷吼炮臺還在冷卻,炮口沉寂。土龍防線在步兵方陣不計傷亡的衝擊下,能量標識已降至危險的紅色邊緣,噴射鋼針的頻率明顯降低。
京軍主力步兵方陣的前鋒,終於頂著巨大的傷亡,如鐵流般撞上了最外層的土龍防線。沉重的盾牌狠狠撞擊在金屬龜甲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長矛從盾牌縫隙中攢刺而出,瘋狂地捅刺土龍甲殼的縫隙和那些細小的發射孔。
雖然每一次撞擊和刺擊都伴隨著京軍士兵被近距離噴射的鋼針成片掃倒,但後面的人踩著屍體,踏著被鋼針射穿的同伴,繼續瘋狂地湧上。
一隻土龍被無數長矛卡住發射孔,能量標識瞬間歸零,暗了下去,隨即被士兵用繩索套住,數人合力掀翻在地。第二隻,第三隻……堅固的金屬防線在純粹的人海消耗下,正被一點點啃噬、瓦解。
“村長!土龍防線要破了!”器械官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的顫抖。
季如歌看著冰鑑臺上,代表土龍的綠色光點一個接一個地熄滅。她臉上依舊看不出波瀾,只有眼神銳利如刀鋒。
“城牆所有弩位,自由射擊,壓制攀城。準備滾木擂石。”她頓了頓,目光投向指揮室角落裡一個覆蓋著厚重油氈的巨大物體,“啟動‘寒鴉’。”
油氈被猛地掀開,露出裡面一臺結構異常複雜、佈滿齒輪和金屬管道的機器。幾名操作手迅速就位,轉動沉重的閥門,機器內部傳來低沉的嗡鳴和液體流動的咕嚕聲,頂部一根粗大的金屬管緩緩升起,對準了堡壘主門外的方向。機器表面數個壓力錶的指標開始危險地向上跳動。
城牆下方,最後幾隻土龍在無數京軍士兵悍不畏死的衝擊下徹底沉寂。金屬防線被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