氈包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狼騎探子!西南二十里!”
親衛驚惶的低吼如同冰錐,狠狠扎進氈包內凝固的空氣。濃烈的焦糊血腥氣瞬間被刺骨的寒意沖淡。
巴圖魯臉上的狂喜和猙獰瞬間凍結,化為極致的驚懼!
他攥著空黑瓶的手猛地一抖,瓶子差點脫手!
西南!狼衛!耶律齊的狗鼻子…怎麼會這麼快?!
“走!”大薩滿沙啞乾澀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鐵片摩擦,瞬間撕破死寂!他枯瘦的身形猛地站起,渾濁的眼珠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完全不像一個垂暮老者。
捻著骨珠的手猛地一揮!“氈包!牲口!全棄!帶上三殿下!走北谷!”
沒有一絲猶豫!如同演練過千百遍!角落裡幾個沉默如石的死忠親衛如同被按下了機括的殺戮機器!
兩人閃電般撲向巴圖魯,一左一右架起他因恐懼和凍傷而虛軟的身體!
另一人抓起矮几上裝著剩餘金創藥和乾糧的小皮袋塞進懷裡!
剩下的人則迅速撲向氈包角落堆積的武器!
孫乾臉色煞白,商人式的精明蕩然無存,只剩下逃命的倉惶:“等等我!”
他手忙腳亂地去抓自己放在地上的翻毛皮帽和一個小巧的皮囊——那裡面是聯絡的信物和部分定金。
“帶上他!”大薩滿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枯槁的手指指向孫乾。一個親衛粗暴地一把扯過孫乾的胳膊,如同拖拽貨物,將他拽向門口!
“轟隆!”沉重的氈包門簾被整個扯下!刺骨的寒風裹挾著沙礫,如同無數細小的刀子劈頭蓋臉砸進來!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遠處起伏的沙丘在黯淡星光下勾勒出模糊猙獰的輪廓。
“上馬!”大薩滿率先衝出,動作竟異常敏捷。
他枯瘦的手指不知何時已捻起三顆漆黑的骨珠,口中唸唸有詞,晦澀的音節在狂風中飄散。
親衛們架著巴圖魯,拖拽著連滾爬爬的孫乾,衝出氈包。幾匹矮腳馬早已備好鞍韉,不安地刨著蹄下的凍沙。
巴圖魯被粗暴地扔上一匹馬背,凍傷的腳踝撞在馬鞍上,劇痛讓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嚎,幾乎暈厥。孫乾也被推上一匹馬。
“走!”大薩滿翻身上馬,枯瘦的手猛地指向東北方一道更加深邃、如同大地裂口的黑暗峽谷——北谷!
馬蹄踐踏凍沙,沉悶的蹄聲在死寂的荒原上驟然響起!隊伍如同受驚的沙鼠,一頭扎進北谷深邃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身後,那幾頂沾滿泥汙的灰色氈包如同被遺棄的腐肉,迅速被翻湧的黑暗和風沙吞沒。
---北谷並非坦途。狹窄崎嶇,怪石嶙峋。兩側是刀劈斧削般的黑色巖壁,在黯淡的星光下投下濃重扭曲的陰影,如同蟄伏的巨獸。
寒風在谷底狹窄的空間裡加速,發出淒厲尖銳的鬼嘯,捲起的沙礫抽打在臉上生疼。
巴圖魯趴在馬背上,每一次顛簸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凍傷的腳踝腫得像發麵的饅頭,被粗糙的馬鞍邊緣反覆摩擦,每一次觸碰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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