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完結】》第1131頁 他一邊畫(1)

作者:夢想當鹹魚·11個月前

他一邊畫,一邊對旁邊賣烤苞米的劉老漢嘆道:“老劉哥,活了大半輩子,頭一遭覺得這凍死人的天兒,是個好天!這錢掙的,跟天上掉饃饃似的!”

貨郎李二擔著挑子,在人堆外沿靈活地鑽來鑽去。挑子上掛滿了紅紙剪的窗花、小冰坨子刻的生肖、厚實的羊毛襪。

生意比跑十個村子還好。“北境的好玩意兒!帶福氣回家咯!”他吆喝著,眼睛卻瞟著場子中心那發藍光的冰臺子。

一個南邊口音的客人買了兩雙襪子,忍不住問:“老哥,你們這冰燈會,真有傳的那麼神?我們那邊都傳瘋了,說萬福村有神仙落腳,冰做的樓臺自己會亮光,人在冰上能飛!”

李二嘿嘿一笑,露出凍裂的嘴唇:“客官您自個兒瞅瞅!這光,這人,這架勢!耳聽是假,眼見為真嘛!您回去多替咱萬福村揚揚名!”客人連連點頭,心滿意足地擠進人堆。

夜色濃了,那幾盞巨大的冰燈藍光更盛,像幾顆冷月亮掉在場子裡,照得冰滑道像條發光的河,冰舞臺像個藍寶石。

一場冰上“仙術”正要開場,後生們手裡能突然冒出火苗,火苗又變成冰蝴蝶飛走,看得人目瞪口呆,驚呼聲一陣高過一陣。

夜深,打穀場上的人漸漸散了。季如歌回到自己屋裡,閂好門。炕桌上堆著小山一樣的銅錢和碎銀子。

這是今天冰滑道的抽成和茶棚的利錢。她伸出手,指尖碰著那堆錢,心念一動。嘩啦一聲輕響,錢堆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只留下炕桌上一圈壓痕。

錢,進了她那最穩妥的秘密地方。季如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鬆了一下。這麼多現錢,擱哪兒都不安心。明面上,記個總賬就行。

村行政樓那間辦公室裡還亮著燈。桌上攤著幾張粗紙,歪歪扭扭記著:冰滑道收錢一千三百二十文;茶棚收錢八百五十文;王寡婦交場地費七十文;老孫頭交五十文……

管賬的老童生撥著算盤珠子,手指頭都在抖:“價格給的這麼低,光是一天就有有這麼多了,要是恢復價格,這生意能成!”他抬頭看季如歌,眼裡的敬畏藏不住。

季如歌沒看賬本,只問:“趙石頭他們幾個維持秩序的工錢發了沒?掃場子的老蔫巴和那倆半大小子呢?”

“發了發了!”老童生連忙點頭,“按您說的,一人二百文,當場就結了,都樂壞了!”

“嗯。”季如歌點頭,“各家各戶自願入股湊的本錢,月底按份分利。明天一早,讓趙石頭帶幾個人草原那邊,買多買一些羊回來,讓大家好好吃一頓。尤其村裡出力的人,中午管頓帶葷腥的飽飯。”

“哎!哎!好!我這就記下!”老童生忙不迭答應。

村西頭,趙石頭家。春草把裝錢的木匣子“哐當”一聲倒扣在炕上,黃澄澄的銅錢滾了一炕蓆。她男人趙石頭眼睛都直了。

“我的娘……”趙石頭抓起一把銅錢,又讓它們從指縫裡叮叮噹噹漏下去,“就……就坐那兒收收牌子,一天……一天能分這麼多?”

他今天在場子上吆喝維持秩序,嗓子冒煙,腿都站僵了,可兜裡揣著剛領的二百文錢,還覺得像做夢。沒想到家裡還有這“大頭”!

春草臉上放光,手飛快地數著:“滑一回五文,我數著呢,今天足足滑了二百六十四回!一千三百二十文!村長抽三成利錢,剩下的都是咱的!九百多文啊石頭!”她聲音發顫,“頂你進山打三四趟大牲口了!還不用把腦袋別褲腰帶上!”

趙石頭看著一炕的錢,再看看媳婦興奮得通紅的臉,突然嘿嘿笑起來,搓著手:“值!真值!明兒我再去場子上守著!誰要敢搗亂,我把他扔雪堆裡!”

村東頭王寡婦家。她的小兒子鐵蛋已經抱著個烤得焦香的大餅子睡著了,嘴角還沾著油星。王寡婦坐在炕沿,就著明燈,一遍遍數著鐵皮罐裡的錢。大多是銅錢,也有幾個小銀角子。

“四十七……四十八……”她低聲念著,佈滿凍瘡和老繭的手指頭有點不聽使喚。數完一遍,又怕數錯,再數一遍。

最後,她把錢小心地包進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裡,緊緊攥著,捂在胸口。冰涼的銅錢貼著皮肉,心口卻滾燙滾燙的。

這錢,夠給鐵蛋扯身厚實的新棉襖,再買上夠吃一冬的粗鹽了。她望著窗外遠處打穀場上還沒熄滅的幽幽藍光,只覺得那光也照進了她冷清了半輩子的心裡。

夜色沉沉,萬福村安靜下來。風還在刮,雪還在下。

打穀場上,那幾盞巨大的冰燈依舊散發著恆定的、幽藍的光芒,像幾顆不會疲倦的眼睛,沉默地守護著這片被嚴寒封鎖、卻因為一個女子和她那不為人知的秘密而沸騰起來的土地。

凍土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暖過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