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宸問的。
周靳聲扶著方向盤,四處觀察:“嗯,江叔呢。”
“老江當然在我這。”
“放了江叔,我任由你處置。”
“真有魄力,為了一個半截身體入棺材的老頭,你豁出去了,何止是痴情啊,是重情重義。”
“別廢話,放了江叔,我人已經在你地盤上了。”
周宸不疾不徐道:“你說放就放?”
“周宸,我敢來,沒打算回去,不代表我沒有留後手。你爸是走了,別忘了,你還有個媽,還有老婆孩子,梁灣和周秉南人可是還在桉城。我有軟肋,你何嘗沒有?”
周宸這段時間便是在幫梁灣和周秉南辦出國的事宜,但他自己是出不了,公司先後發生這麼多的事,他已經被盯上限制隨意出鏡,就是怕他跑掉,他的目標太大,還以為這次能把周靳聲弄死在金三角,毀屍滅跡,不讓他回來,他還是小瞧了周靳聲,疏忽大意,不,也有一點是家裡這位叔伯太貪心,想兩頭吃,什麼都要。
周宸說:“周靳聲,藏了這麼久,如果不是安寧,你狐狸尾巴早就露出來了。我得感謝安寧,不然還發現不了你的真面目。”
“藏這麼多年,是不是很辛苦,很壓抑,天天和殺父害母的仇人同住屋簷下,還得喊害死你父母的人做父親、母親,以及大哥,滋味好不好受?”
周靳聲在葉準的車裡翻出一包煙,含在唇邊,點燃,緩解身上傷口帶來的陣痛,壓低聲音說:“說的對,過去的每一天,我時時刻刻都在想怎麼弄死你們一家子。”
“很可惜,你因為安寧,一敗塗地,你沒機會了。”
周靳聲啞聲說:“還沒到最後一刻,未必。”
周宸笑了笑,“你但凡有證據,早就行動了,何必等到現在還沒有下文,周靳聲,別誆了,我還不瞭解你,有仇必報。”
“隔空對話有什麼意思,周宸,當面聊,我都來了,你很慫?不敢出來?”
“不用激將法,對我沒用,現在我手裡可是有人質的,想老江少遭點罪,少說幾句,老江一把年紀,又有老年痴呆,我看他都快連你都不認識了。”
周靳聲在和周家攤牌那段時間一直想老江離開周家,找個地方給老江安享晚年,那陣子,他其實感覺到老江的力不從心,但老江態度堅決,不願意退下來,還要在周家當眼線。
周宸毫不留情嘲笑道:“說真的,靳聲,你怎麼不找個年輕力壯的幫你在周家當眼線,找個一個老弱病殘,你知道老江還想做什麼不,他居然想在飯裡下藥毒死我們,但他忘了,他有老年痴呆,下完藥下一秒拿著藥站在原地,不知道幹什麼了。”
扶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根根分明,清晰可見。
“這不,被當場抓包了,我還在他房間裡搜到一份遺囑,立遺囑的人是你,靳聲,真看不出來,你是真痴情,早就把遺囑立好,把財產給安寧,安寧知道你的用心良苦麼?”
江叔應該是以為他在金三角出事回不來了,可他又將遺囑讓江叔轉交給程安寧,他萬一真回不來,也得保證程安寧以後生活無憂,不用為現實折腰。
但江叔想的是他回不來便拉著周家一家子下地獄。
江叔是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想做最後的掙扎。
歸咎到底是他的計劃改變,引發後續所有連鎖反應,還是他小看了姓週一家子的歹毒手段,想想也是,當年能把他的父母逼死,三十多年後的今天,一樣故技重施。
他的父母就是不夠心狠,沒他們壞,被他們害得慘死,連葬身的地方都沒有,忌日都不清楚,江叔說過他父母當年是逃到青市,在青市被周老爺子安排的人追到截停,葬身青市,至於那塊葬身之地,時過境遷,那地早就壘起高聳入雲的大廈,是城市繁華的地段。
周靳聲緩緩突出一口煙霧來,“你要怎麼樣才能放了江叔,說吧,不用拐彎抹角。”
周宸冷不丁笑,“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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