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店的玻璃門被輕輕推開,簷下風鈴叮鈴輕響,撞碎了午後鎏金般的靜謐。
姜遠曦挽著陸見深的手臂緩步走入,一襲米白色真絲長裙襯得她肌膚瑩潤勝雪,眉眼間還凝著幾分未散的慵懶倦意,眼底卻藏著清冽透亮的光。她漫眼掃過店內,精緻典雅的裝修裡,層層輕紗婚紗垂落如雲絮,鏡面擦得鋥亮,將整個空間映得通透澄澈。
陸見深微微低頭,溫熱氣息拂過她耳畔,低聲道:“夏言聰和藍小月在裡面試紗。”
姜遠曦輕嗯一聲,目光順勢落向不遠處的試紗區。
夏言聰正俯身,小心翼翼地替身側的藍小月整理婚紗裙襬,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瞥見兩人進來,夏言聰直起身,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轉瞬便斂去,笑著頷首招呼:“陸總,姜小姐。”
陸見深淡淡頷首示意,伸手自然地將姜遠曦護在身側,語氣疏淡有禮:“陪我太太來選伴娘服。”
“太太” 二字入耳,夏言聰閉了閉眼,往昔追求姜遠曦的舊事湧上心頭,尷尬更甚。他舔了舔唇角,轉而對著姜遠曦溫聲道:“姜小姐肯來當伴娘,是小月的福氣。對了,伴郎我也找好了,都是熟人,到時候場面定然熱鬧。”
姜遠曦輕靠在陸見深懷裡,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夏總,我倒好奇,是哪位熟人?”
話音剛落,婚紗店的玻璃門再次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邁步而入。
陸見成身著一身淺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嘴角掛著慣有的輕佻笑意,目光徑直落在姜遠曦身上,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語氣輕挑:“弟媳,好久不見,愈發漂亮了。”
姜遠曦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指尖不自覺地微微攥緊。
陸見深敏銳察覺到她的緊繃,不動聲色地握緊她的手,掌心傳來的沉穩溫度,讓她緊繃的心神稍稍安定。
陸見成徑直走到兩人面前,目光掠過陸見深,重新落回姜遠曦臉上,輕笑道:“弟媳,聽說你要給藍小月當伴娘?真巧,我也是伴郎,到時候咱們可得好好配合。”
“配合?” 姜遠曦抬眼,眸色冷冽如冰,“陸副總,我與你,配合不來。”
陸見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散漫地攤開手:“弟媳這話可就見外了,倒像我是什麼惡人。如今爺爺把股份分妥,我也是陸氏副總,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何必總揪著過去的事不放?”
“一家人?” 陸見深忽然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將姜遠曦徹底護在身後,周身氣壓驟然驟降,寒意逼人,“陸見成,你也配提‘一家人’三個字?綁架我妻子,將她囚禁三個多月,這筆賬,你以為憑爺爺幾句話,就能一筆勾銷?”
店內氣氛瞬間凝固,原本試紗的客人紛紛側目駐足,夏言聰也眉頭微蹙,拉著藍小月往後退了兩步,顯然不願捲入這場陸家的紛爭。
陸見成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褪去所有偽裝的溫和,眼神陰鷙可怖:“陸見深,做人別太絕!老婆你有了,兒子你有了,你還想怎麼樣?我告訴你,老天爺不會把所有好運,都砸在你一個人頭上!”
姜遠曦從陸見深身後探出半張臉,聲音清冷篤定:“老天會不會給我們好運,我不清楚。但陸見成,你的黴運,躲不掉。”
“什麼黴運?”
“你猜。”
陸見成嗤笑一聲,破罐破摔般揚聲道:“沒什麼好猜的!我本就是光腳的,什麼黴運來了,我都不怕!”
姜遠曦笑著說:“是啊,連孤獨終老你都不怕,你......”
不等姜遠曦說完,陸見成說:“姜小姐,我不會也不可能孤獨終老。
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