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我們便放心了。”王奕起身,“今日多有打擾,曾執事事務繁忙,我們就不多叨擾了。乘雲舟之事,還望曾執事多多費心。”
沐昕也隨之起身。
“分內之事,二位不必客氣。”曾荷也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笑容,“有任何進展,我會派人去磐石居告知二位。請務必保重。”
離開四海商會,龍血城特有的、帶著淡淡鐵鏽與海腥味的氣息再次撲面而來。夕陽的餘暉將赤褐色的建築染上一層暖金,卻驅不散街道上瀰漫的緊張與喧囂。
王奕回頭看了一眼四海商會的大門,隨即略帶惆悵地緩緩開口道:“原來還有些選擇留下並不是因為利益。”
四海商會高層已經準備讓四海商會撤離玄溟大陸了,可按照之前沐昕的說法,有一大部分人並不願意聽從高層的安排,選擇繼續留在玄溟大陸。
之前沐昕說是有些人捨不得玄溟大陸上的基業,同時有巨大的利益讓那些人不願意離開。
“本就該如此,商會其實大多都是由本地人組成。那些人也有屬於自己的家庭。在玄陳國時,我也不會想著帶著那些人去往公羊國,而是就地遣散那些人。真正願意拖家帶口跟我走的人也不多。對於一個商人來說,搬家可從來不是一件小事。搬家通常就意味著多年經營的人脈在搬家之後歸零,到了一個新地方之後還要重新經營人脈,打通各種關係......總之就是無窮無盡的麻煩。對於普通人也同樣如此。”
“原來是這樣。對了,接下來的三個月你有什麼打算嗎?”
“你呢?”
“我的話倒是無所謂,三個月而已,我閉關的話,三個月轉瞬即逝。”
“你要閉關?”
“主要是不惹麻煩,閉關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要不你繼續陪我切磋好了。我也想多提升一點實力,不然實在是浪費你給我的那具傀儡,日後遇到麻煩我也想要儘量不拖後腿。而且我發現用傀儡戰鬥挺有意思的。我以前就是因為怕受傷怕痛才對戰鬥之事不怎麼感興趣,傀儡的話就不用擔心這種問題了。”
沐昕當然十分清楚閉關三個月對於王奕來說其實根本無關緊要,只是王奕用來打發時間的一種方式。要不然她也不會提出這種要求。
王奕看著沐昕眼中閃爍的、帶著點躍躍欲試的光芒,那光芒在龍血城特有的、帶著鐵鏽般暮色的夕陽下,顯得格外生動。她微微歪著頭,唇角噙著一絲狡黠又期待的笑意,彷彿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
“用傀儡戰鬥確實不用擔心受傷的問題,”王奕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街道上匆匆而過、神色緊張的修士,以及遠處巡邏隊赤紅的甲冑,“不過,在龍血城切磋,動靜怕是藏不住。”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貫的謹慎:“此地現在風聲鶴唳,元嬰修士的氣息波動稍大些,恐怕就會引來不必要的盤查甚至麻煩。我們剛安穩下來,不宜節外生枝。”
“他們防備的是城內,我們去城外不就行了。他們害怕的是有人從內部破壞龍血城的大陣,我們去外邊,他們應該也就不會管我們了。
王奕略一沉吟,目光投向龍血城外那片在暮色中更顯深沉赤褐的連綿山巒。空氣中那股特有的鐵鏽與海腥混合的氣息,此刻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荒蠻與疏闊。
“城外倒是個法子。”他點了點頭,認可了沐昕的提議,“龍血國衛兵的重點在城內防禦大陣,只要我們不靠近禁地或敏感區域,在荒僻處活動,應該不至於引來麻煩。”
沐昕聞言,眼中光芒更盛,彷彿已經看到那尊暗金傀儡在赤色天地間縱橫捭闔的景象。“那還等什麼?趁天色還未全黑,現在便去尋一處合適的場地!”
兩人不再耽擱,轉身便朝著城門方向行去。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身影拉長,投射在龍血城特有的赤褐色石板路上。街道上巡邏隊的赤紅甲冑在余光中閃爍,警惕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行人。
出了高大的城門,一股更為原始、帶著草木與岩石氣息的風撲面而來,沖淡了城內的喧囂與緊張。眼前是廣袤的赤色荒原,嶙峋的怪石如同凝固的血浪,在暮色中沉默地鋪向遠方,與天際線處更為高聳、輪廓猙獰的赤色山巒相連。
王奕帶著沐昕朝著遠處飛去。他需要一處足夠開闊、遠離道路和人煙,同時又不易被遠處城頭瞭望塔直接窺視的地方。
荒原的風掠過裸露的岩石,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幾隻受驚的鳥獸撲稜著翅膀從石縫中飛出,很快消失在愈發昏暗的天色裡。這片浸染著“龍血”色彩的大地,在暮靄四合中,顯出一種蒼涼而肅殺的美感。
終於,在一處三面環抱矮崖、中央凹陷形成天然“鬥場”的谷地前,王奕停下了腳步。此地距離主路已有相當距離,四周視野相對開闊,便於警戒,谷底平坦,空間足夠傀儡施展,高聳的崖壁也能起到一定的遮蔽和消音作用。
“就這裡吧。”王奕環視一週,確認安全後,對沐昕說道。他眼中也帶上了一絲認真,“此地開闊,正適合你放手施為。”這時王奕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臉上略帶憂慮地說道:“我們之前跟曾荷說我們在磐石居,現在我們跑到這荒郊野外來切磋,要是曾荷有什麼事的話,恐怕無法及時聯絡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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