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請小心》第1538章 閭凌川(1)

作者:釣一隻魚·1個月前

沒有了趙奎的刻意刁難與暗中窺探,王奕與沐昕在前往磐石堡大營的剩餘路途上,終於得以放開手腳應對危機。儘管沿途仍不斷遭遇龍血國殘部或散修小股的襲擾,但二人配合愈發默契。

王奕憑藉巽風術的感知力催發到極致。他總能提前數息捕捉到伏兵靈力波動的細微徵兆,或枯草下的殺陣陷阱,或岩石後弓弦繃緊的微顫。

數次本該兇險萬分的伏擊,最終都化作了二人“運氣極佳”地擦著死亡邊緣驚險萬分。他們身上甚至未添一道新傷。

當磐石堡大營那由巨大青黑條石壘砌、遍佈防禦符文的巍峨輪廓終於出現在赤褐色丘陵盡頭時,兩人隨著稀稀拉拉、大多帶傷的巡風營殘兵,沉默地穿過佈滿拒馬和哨塔的營門。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藥草苦澀味以及靈力過度消耗後的焦糊氣息,傷兵的呻吟與執戟衛士冰冷的呵斥聲交織。

在營門內側的登記處,一名面有疲色的水月國文書頭也不抬地記錄著倖存者姓名。當問到“楊山、楊昕”所屬小隊時,旁邊一名手臂纏著滲血繃帶的修士嘶聲道:“第七隊?趙奎隊長在斷崖那次伏擊裡……沒了!就剩我們這幾個。”文書筆下頓了頓,在名冊上劃掉趙奎的名字,隨即在空白處潦草寫下幾個字,丟給二人一塊新的、刻著“丁丑”字樣的粗糙木符:“趙奎隊全建制打散了。你們倆,去丁丑隊報到,找劉三。營西丙字區三號棚。劉三就是你們的新隊長,一切聽從他安排便是。”

磐石堡大營內,塵土混合著鐵鏽與汗水的濁氣撲面而來。王奕在沐昕的攙扶下勉強站穩,胸骨處傳來的隱痛讓他呼吸都帶著滯澀。一個滿臉橫肉、身著陳舊皮甲的修士——正是丁丑隊的新隊長劉三——斜睨著他們遞過來的身份玉符,鼻腔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嗤響。

“楊山?楊昕?”劉三的嗓音粗嘎,目光在王奕蒼白的臉和沐昕警惕的神情上掃過,尤其在王奕明顯重傷未愈的狀態上停留了片刻,毫不掩飾地啐了一口,“哼,趙奎那短命鬼手下就沒剩幾個囫圇個兒的!第七隊散了,你們倆廢物點心就歸老子管!丁丑隊不養閒人,更不養病秧子!”

他隨手將玉符丟還,不耐煩地揮手:“別杵在這兒礙眼!上頭有令,我們丁丑隊即刻開拔,去‘鬼哭峽’東側三號哨所駐防!那鳥不拉屎的破地方,正對著龍血國那群瘋狗的前沿!算你們‘運氣好’,剛來就有‘好差事’!”劉三刻意咬重了“運氣好”三個字,滿是幸災樂禍。

根本不給二人詢問或喘息的機會,劉三便粗暴地驅趕著他們匯入一隊同樣神情麻木、裝備簡陋的修士中。這支所謂的丁丑隊,成員氣息駁雜,修為多在築基與結丹初期徘徊,個個面有菜色,眼神里透著認命般的死寂。顯然,正如王奕此前所料,他們這些被打散重組、塞進丁丑隊的,連同整個巡風營,不過是水月國高層眼中可以隨意消耗、用來填補東境防線的炮灰。

隊伍沉默地離開磐石堡那巨大而壓抑的陰影,向著東北方向進發。沿途所見,盡是戰爭瘡痍:焦黑的土地,折斷的兵刃,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與術法殘留的焦糊味。越靠近所謂的“鬼哭峽”,地勢越發險峻嶙峋,呼嘯的山風穿過怪石嶙峋的峽谷,發出淒厲如鬼嚎般的嗚咽,正是“鬼哭峽”得名的由來。

三號哨所孤零零地嵌在一處陡峭山崖的凹陷處,視野倒是開闊,能將前方一片佈滿亂石與枯樹的緩衝地帶盡收眼底,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可見代表龍血國勢力的赤色旌旗在風中招展。哨所本身簡陋得可憐:幾塊巨石壘成半人高的矮牆,勉強能擋風;一個用枯枝和油布搭成的、四處漏風的窩棚便是唯一的遮蔽;地上散落著前任駐守者留下的、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岩石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味道。

“看清楚了!這就是你們接下來要守的‘家’!”劉三叉著腰,指著這破敗的景象,對著手下吼道,“都給老子打起精神!兩人一組,輪流值哨!眼睛瞪大點,耳朵豎高點!發現任何風吹草動,立刻示警!誰敢懈怠,讓龍血國的崽子摸上來,老子第一個扒了他的皮!”他惡狠狠地瞪了王奕和沐昕一眼,顯然將這“病秧子兄妹”視作了重點“關照”物件。

沐昕扶著王奕在窩棚最裡側一個相對避風的角落坐下,用身體替他擋住大部分灌入的寒風。她的目光銳利如鷹,透過窩棚的縫隙,緊緊鎖定著前方那片死寂、卻隨時可能化作吞噬生命的戰場的緩衝地帶。鬼哭峽的風聲,此刻聽起來更像是死亡的號角。

“這一路過來,類似的觀察哨所連成一片,看來跟我們一樣被徵召過來的人不在少數。另外水月國現在也是進退兩難。”現在還沒有輪到他們站崗,他們此時也算是暫時安穩下來了。

“確實如此。水月國現在想繼續進攻應該是沒有太多餘力了。如果撤退的話又白忙活一場,甚至龍血國這邊肯定不會讓水月國的人輕易退回去。如今的情況看起來水月國徵召這麼多人組成這道哨所防線,應該為了防止龍血國派人偷偷摸到水月國後方,切斷水月國大軍的後方。同時也防止龍血國東境內的人跟龍血國朝廷那邊互相傳遞訊息。”

淪陷的龍血國東境內有不少龍血國殘部,這些殘部之前給巡風營帶來了極大的損失。並且這些人可以打探到水月國的兵力部署情況,如果這些人輕易便可以把訊息傳到龍血國朝廷那邊,那麼龍血國朝廷就可以做出對應部署。這對水月國來說肯定是相當不利的情況。而現在水月國搞的這一排哨所雖然未必能完全隔絕訊息傳遞,但也讓訊息傳遞的難度大大增加。

鬼哭峽三號哨所的日子粗糲而沉悶。粗糲的山風日夜刮過嶙峋的石壁,簡陋的石屋勉強遮風避雨。王奕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體內靈力緩緩流轉。得益於五行煉髒訣的強韌和沐昕的悉心照料,那幾乎將他撕碎的經脈裂痕與識海空乏之感已平復大半,塌陷的胸骨在靈藥滋養下也癒合了七七八八,只是強行催動九幽冥凰傀儡帶來的靈魂傷勢還略有不足,不過這並不影響。兩人早已暗中商定,只待他再穩固幾日,便尋機脫離這如同囚籠的前線哨所,遠遁他方。

然而,就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午後,哨所外的天空驟然變色。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天穹都被撕裂。緊接著是狂暴無比的能量波動,如同海嘯般從哨所側翼的赤巖深谷中洶湧擴散開來。大地劇烈震顫,簡陋的石屋簌簌落灰,碗口大的碎石從哨所上方的崖壁滾落,砸在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敵襲?!”沐昕瞬間閃到門邊,指尖已扣住袖中暗藏的法寶,眼神銳利如鷹。

王奕也霍然起身,動作間牽動了尚未痊癒的內腑,眉頭微蹙,但眼神已恢復一貫的冷靜。他幾步搶到哨所唯一的狹小了望口,凝神向外望去。

只見深谷上空,兩團刺目的光華正瘋狂碰撞、絞殺。一邊是赤紅如岩漿翻湧,灼熱的氣息隔著老遠都讓人皮膚髮燙,火焰凝聚的巨蟒嘶吼咆哮;另一邊則是厚重的土黃色光芒,凝成巨大的岩石壁壘與開山裂石的重錘,帶著沛然莫御的力量轟然砸落。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恐怖的衝擊波,將下方的赤色岩石犁開深深的溝壑,煙塵沖天。

“不是尋常斥候戰!”劉三隊長連滾帶爬地從隔壁石屋衝出來,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他扒著瞭望口的另一側,驚恐地望向戰場,“我的老天爺……那是……那是閭大人!”

“閭大人?”沐昕疑惑地看向劉三。

劉三嚥了口唾沫,聲音帶著敬畏和顫抖:“就是閭家的那位天才,閭凌川大人啊!元嬰中期的大修士!這片鬼哭峽所有哨所都歸他節制!他怎麼會在這裡跟人動手……”劉三的目光死死鎖定那操縱赤紅巖漿火蟒的身影,“錯不了,就是凌川大人!那赤炎魔功的氣息,霸道絕倫……對面是誰?竟敢在凌川大人管轄的地界如此放肆?”

閭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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