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方棠編造謊言,方繼紅就掐了他一把:“我求神拜佛那麼久,怎麼不能讓我撞大運?”
方家姐弟都是做生意出身,自詡也是見過世面的,但在看到國際醫學部三室兩廳的病房時,眼珠子差點兒掉下來。
“還有廚房?”方繼紅行李箱都不管了,看著嶄新的廚房和廚具,笑得合不攏嘴:“哎呀,你爸爸要是想喝個湯多方便啊。”
方繼宗從病房裡出來:“病房連著一間小的陪護房,還有專門給家屬休息的休息室,姐,到時候我跟二姐都來幫你照顧姐夫。”
陳耀先可聽不得這種話:“你還有公司,還有辰辰,你不管他們來管我?我都要罵你。”
自他病了以後,方繼紅幾乎沒去過公司,那麼多人等著發工資等著吃飯,那麼多事情等著他決策,這時候方繼宗主動接過了方繼紅公司一攤子事,而不諳世事的方繼蘭也被趕鴨子上架成了方辰辰的監護人。
“舅舅不用你操心。”方棠洗了手出來,對幾人說:“我暑假放兩個多月呢,我跟我媽媽忙得過來,不行的話,我們再找個護工也可以。”
“也行。”方繼宗撓撓頭,轉頭去摸索電視機開關。
趁著大家都在觀察新環境,方棠抽時間給許言發了訊息。
小甜:謝謝你。
寶寶貓:小貓摸摸頭jpg。
寶寶貓:一切有我,晚上給你們訂了餐,好好休息,明天華市的醫生就到了。
本來方繼紅還想叫方繼宗去附近酒樓打包些晚飯,結果護士敲門進來說第一天免費供應餐食,以後要吃的話可以直接在線上下單。
說著,給她們送來了一張二維碼。
“不愧是一流醫院,這也太先進了。”方繼宗掃碼開啟點餐程式,來回翻動:“看著挺不錯的啊,清淡又有營養。”
看著那個熟悉的頁面,方棠心頭的熱度快要將她自己融化,許言昨天晚上問了她家裡人的口味,一晚上寫出一個小程式來。
謝謝,這兩個字說了太多遍了,多到分量都被磨薄了,顯得蒼白無力。
她還能做什麼?
方棠心念微動,彷彿冥冥中的直覺牽引著她。
去見他,去找他,親口告訴他。
小甜:你在哪?
寶寶貓:隔壁病房。
方棠舉起手機:“媽媽,我出去接個電話。”
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壁,僅僅一牆之隔,這間屋子是她逃離世界的烏托邦,另一間是她放不下的責任與沉重。
世界在方棠眼裡幻化成虛幻的泡沫,一觸即碎,她像誤入陌生環境的愛麗絲,一路跌跌撞撞,分不出陷阱和糖果。
心底巨大的空洞和無處著落的恐慌,同現實的壓力一起襲來,讓她亟需抓住什麼來證明自己存在的意義。
兩個人嘴唇緊貼,呼吸愈發急促。她需要這個溫度,她需要許言,這是她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能把握到的、真實的支點。
於是,她再次急切地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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