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連好像聽到了希望,他抬起頭問:“我怎麼才算戴罪立功?”
“現在省廳正在追查李衛兵車禍案,我們紀委方面也很關注,知道你是省廳聘請的法醫專家,有機會參與案件的偵辦,只要你能向我們提供相關的資訊,這就是所謂的戴罪立功。”
馬明濤繼續吃著肉,隨口回答。
於連聽糊塗了。
紀委想要知道案情為什麼不直接找省廳,非要從他這裡得到情報?
轉念一想,於連更是心生恐懼。
馬明濤這是要讓他當內鬼啊。
洩露偵查機密同樣也是嚴重的違紀問題,他不想引火上身。
但是如果不答應,眼下這一關他就過不去。
很顯然,馬明濤掌握了他的違紀證據,而且剛才他因為驚慌失措,讓馬明濤拿到了自己的口供。
他實際上已經無法選擇。
馬明濤看他一直猶豫不決,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於主任,生活作風問題,可大可小,全在我如何定性。你是高階知識分子,要愛惜羽毛,珍惜得來不易的社會地位,不要因為放棄重新做人的機會,跌下神壇摔得粉身碎骨。”
這句冷酷的威脅,像是一雙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
於連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謝謝您,也感謝組織給我這次機會,我一定好好把握。”
“到底是高階知識分子啊,識時務者為俊傑。你現在給我說說,省廳調查李衛兵的事到哪一步了?”
馬明濤的眼神,像是貓看著爪子下的老鼠。
於連受制於人,知道不說出真東西,馬明濤不會輕易放過他。
“我根據李衛兵高畫質照片判斷,李衛兵很有可能是死於謀殺,而不是車禍。省廳的領導很重視,正在準備重啟李衛兵案件的調查。”
於連有氣無力地透露出偵辦案件的最新進展,馬明濤和韓進勇都皺緊眉頭。
一直沒有說話的韓進勇狐疑地問:“你只憑照片就能推翻槐蔭市警局的結論?”
“李衛兵脖子兩側的淤痕是索條狀,邊緣清晰,伴有明顯的皮下出血和表皮剝脫。如果頸部被變形的車窗框、座椅支架撞擊或擠壓,傷痕應該是不規則的片狀,但是李衛兵的淤痕……太乾淨了……”
說到專業,於連顯然進入了法醫角色,邏輯又變得很清晰,語氣也開始變得自信。
韓進勇聽不懂,茫然地問:“你說了半天,這……代表什麼意思?”
於連答道:“淤痕高度符合物體勒壓頸部形成的絞痕特徵。根據我的經驗判斷,李衛兵脖子上來自人為勒絞的可能性,遠大於車禍意外擦撞。也就是說,李衛兵不是死於車禍,而是一起經過精心偽裝的謀殺案。”
韓進勇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殺意。
“於主任,你說話要謹慎,當時車裡除了李衛兵,只有汽車高空下墜導致截癱的劉東河同志,以及時任市長的辛勝利同志。你這樣的說法,無疑是對辛勝利同志的指控。”
“不見的是辛市長,因為當時轎車從橋上墜入河裡,附近百姓看到後都跑去營救,並把他們三人都從車裡拖出來。不排除救援的人群裡有殺手,他只要方法得當,十秒之內就能讓李衛兵窒息而亡。”
於連的回答讓馬明濤和韓進勇暗自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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