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東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劉易斯,你似乎對我們東大的法律程式有些誤解。你以為,只要你不開口,不承認,我們就拿你沒辦法。我有必要提醒你,在東大,刑事訴訟重證據,不輕信口供。這是我們的基本原則。”
劉易斯抿緊了嘴唇,沒有接話。
“你剛才看到的,只是我們掌握的證據的一部分。這些證據,包括書證、物證、電子資料、證人證言、鑑定意見、勘驗檢查筆錄,已經形成了能夠相互印證的完整證據鏈。足以證明你作為赫石資本東大公司的法定代表,已涉嫌貸款詐騙罪、洗錢罪、逃匯罪、行賄罪、操縱證券交易價格罪等多起犯罪事實。”
秦雲東指控的每項罪名都像是一記重拳,讓劉易斯眼前發黑金星亂冒。
“在東大司法實踐中,零口供定罪並不罕見。只要證據確實、充分,排除合理懷疑,即使被告人自始至終一言不發,法院同樣可以依法作出有罪判決。並且在量刑時,不會因為你的不配合而從輕處罰。相反,這會被視為無悔罪表現,而加重對你的判罰。”
秦雲東語氣篤定地對劉易斯再次發出警告。
劉易斯瞳孔微微擴散。
他賴以維繫的心理防線——只要我不說,你們就沒辦法——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你的抗拒是徒勞的,也不要指望有機會贏得保護。”秦雲東彷彿已洞穿他的想法,“赫石資本的約翰彼迪是你的恩師,但他也是一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狂人。在利益和師徒之情之間,你應該很清楚,約翰彼迪會做出什麼選擇。”
劉易斯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但秦雲東已經看出,他的眼神開始劇烈地閃爍游移。
他知道,劉易斯的心防已經不再穩固。
但是,秦雲東還是決定,審訊到此為止。
證據已經擺出,法律原則已經闡明,利害關係已經挑明。剩下的需要劉易斯自己,在無盡的孤獨恐懼中去衡量自己的得失。
有時候自己反省的效果,遠遠大於外界給的壓力。
種子已經種下,下面要做的,是維持壓力的等待。
“帶他下去,讓他自己好好想想吧。”
秦雲東對門口示意了一下。
劉易斯很詫異,猶豫著站起身向外走,他的腰已經無法挺直,像是揹負著一座大山。
秦雲東走出房間向專案組負責人囑咐,這兩天不要審問劉易斯,既是給他無形壓力,也是靜觀約翰彼迪如何出招。
“兩天後他會招供嗎?”負責人好奇地問。
“不會那麼快,但他會稍稍配合,先交代無關痛癢的問題,以此給自己留出迴旋的空間。劉易斯這個人屬牙膏的,不能太著急,只能慢慢擠嘍。”
秦雲東笑著告辭離開,他還要趕回黴國,那裡的工作正在關鍵時刻,他必須親臨一線督戰。
入夜,冷泉市唐人街。
俗豔的霓虹燈招牌點亮了主幹道,卻照不到狹窄小巷的陰暗。
阿超回到冷泉市就住在小巷子裡的破舊旅館裡。
他戴上假髮,粘上鬍子,把自己打扮成平凡無奇的老頭模樣。
沒辦法,他必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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