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華德很滿意餐廳的氣氛逐漸緩和。
作為東道主，他最不希望看到晚宴不歡而散。
他吸了一口煙，目光掃過秦雲東，想轉移話題為漢密爾頓解圍。
“秦先生，你剛才說了三個案例，我不得不承認非常震驚，讓我作為鷹國人感到難為情。但是……秦先生似乎忘記，你還有最後一個案子沒說，就是那個W省出現的種種金融亂象問題。據我所知，其根源更多在於赫石資本的激進擴張，以及丁苗雨那個女人的興風作浪，應該和漢密爾頓先生沒有關係吧？”
霍華德說他和漢密爾頓認識多年，知道漢密爾頓對沃特的很多做法也有很多意見。
自從沃特腦溢血退出詹姆士投行後，漢密爾頓正在努力重整旗鼓、恢復投行的聲譽。
當赫石資本發起對臨江交通集團的股價惡意做空後，詹姆士投行挺身而出，積極響應東大方面維護資本市場穩定的號召，為迫使赫石資本簽訂諒解備忘錄做出貢獻。
這說明漢密爾頓爵士和他的團隊，是願意與東大合作的，是明辨是非的。
因此，霍華德認為，繼續將陳年舊賬和複雜局勢的責任完全歸咎於詹姆士投行，甚至針對漢密爾頓爵士個人，有失公允，也不利於增進的友誼與理解。
霍華德爵士這番話，可謂老辣圓滑。
他將責任推給已倒臺的沃特，將近期問題歸咎於赫石資本和丁苗雨，同時抬出詹姆士投行“配合圍剿赫石”的行為來證明其合作態度，試圖為漢密爾頓解圍，化解秦雲東的凌厲攻勢。
不少客人都點頭附和，很樂意接受霍華德的解釋，也暗含著表態維持和詹姆士投行的關係，以獲取自己的最大利益。
秦雲東並未被這番看似“公允”的說辭所動搖。
“W省為了化解金融風險，幾個月前成立了專門的工作處置組。經過夜以繼日地奮戰，現在已經足夠證據顯示，造成亂象的始作俑者不只是赫石資本，比如‘禿鷲基金’資金來源，指向了一家離岸公司。經查證，它正是詹姆士投行旗下的一家影子公司。”
秦雲東無異於直接指控漢密爾頓上任後，侵害東大經濟的行為並沒有停止，只是變得更加隱蔽。
他用最直接的例證駁斥了霍華德為漢密爾頓辯解的言論，接著冷臉下結論：
“無論是助紂為虐參與赫石資本擾亂資本市場，還是後來調轉槍口參與對赫石資本圍剿，漢密爾頓領導的詹姆士投行和前任相比，並沒有絲毫改變。有利可圖時，無視規則、踐踏法律；形勢不利時，反咬曾經的同夥。這種毫無底線、只有利益的投機行徑，充分表現出詹姆士投行貪婪的本性！”
這番話如同又一記重錘，將霍華德爵士剛剛營造出的一絲緩和氣氛擊得粉碎。
漢密爾頓剛剛稍有恢復的臉色再次變得慘白，秦雲東的定性結論，相當於關閉了詹姆士投行進入東大市場的大門。
“秦先生，我們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國際金融常規操作。那些耳熟能詳的金融公司，哪一個不是如此乾的？你這樣評判詹姆士投行，我無法接受。”
漢密爾頓情緒激動地敲著桌子大聲抗議。
“漢密爾頓先生，你說的沒錯，我也知道國際資本遵循的是唯利是圖原則，但有一點，很多金融機構和你們不一樣——他們不會對東大下手。我不管你們在其他國家如何為非作歹，但決不允許在東大的國土上肆無忌憚！”
秦雲東聲音也有所提高，對漢密爾頓沒有絲毫退讓。
封啟明剛才沒說話是擔心被孤立，此時看漢密爾頓幾乎要翻臉，他立刻也有了底氣。
只要詹姆士投行和秦雲東發生衝突，封氏集團也就能維持住雙方的同盟關係，今後還有繼續合作的可能。
封啟明必須煽風點火，激化漢密爾頓和秦雲東的矛盾。
“秦書記，你無端造謠中傷我們封氏集團，但因為我的家鄉捏在你手裡，我只能忍了。今天鷹國商界多位大佬陪你吃飯，展現出友好的誠意。你卻表現如此霸道，誰給你的權力破壞和國際金融企業的良好合作關係，你承擔得了後果嗎？”
封啟明的挑撥離間似乎起到了作用，一些客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漢密爾頓的火氣也被點燃，憤慨的神情已經不加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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