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洪坤看徐隊長不為所動,於是使用了律師教給他的另一條策略。
“徐隊長,你說的也有道理,只不過福懋盛達貸款的事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董事會的事情又多,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有些細節實在是想不起來。您看這樣行不行——容我回去好好回憶一下,想起來後再跟你詳細說明?”
“魏董事長,董事會會議都會有會議記錄。按照公司法規定,會議記錄應當妥善儲存。我們現在就需要調閱福懋盛達貸款審批前後的那幾次董事會會議記錄,幫您一起回憶。”
徐隊長沒有被他這番話糊弄過去。他的語氣依然客氣,但步步緊逼。
魏洪坤心中暗歎,徐隊長真是個難纏的角色,幸虧他也有所準備。
“徐隊長,上次你們的人來調取董事會的記錄,我們都沒有找到。不瞞你說,魏郡辭職之後,我就下令著手整理過去的財務和檔案,想要進行全方位審計,結果確實大量材料丟失。包括會議記錄在內的原始檔案都不翼而飛,我確實無法向你提供。”
魏洪坤彈了彈菸灰,語氣裡帶著無可奈何的遺憾。
徐隊長經驗豐富,在和企業打交道時,類似的理由聽的太多了。
當魏郡畏罪潛逃,魏洪坤用這樣的理由顯然更有底氣。
只要把銷燬檔案的責任推給魏郡,針對魏氏集團的經濟犯罪偵查就無法再繼續下去。
“魏董事長,董事會的會議記錄是公司法人治理的基本檔案,丟失會議記錄本身就是違規行為,希望你們儘快重建,我們會另行核實。魏郡跑了,但魏氏集團還在,您作為董事長,需要對公司的所有經營活動負責。所有問題推給魏郡,不是解決問題的態度,請你慎重對待。”
徐隊長沒有繼續逼問,打算就此結束談話。
他來也只是打草驚蛇的一環,只要資訊帶到,再稍稍增加壓力,他的任務就算完成。
徐隊長站起身,表達告辭後又補充道:
“魏董事長,我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如果一週之內,你無法提供。我們將視為全體董事有參與貸款非法用途的嫌疑,每個董事及其負責的業務都要進行嚴格審計,所以我希望你們能主動一些,不要逼著我採取行動。”
說完,徐隊長帶著人轉身徑直離開。
門關上之後,魏洪坤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陰沉得像暴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知道徐隊長走之前的話是威脅。
但他也知道,徐隊長的威脅不是虛張聲勢,而是隨時都可以斬下來的利刃。
這一招真是太狠了。
如果真的以串謀非法使用貸款的名義,展開對魏氏集團所有董事的審計審查,可以說每個董事都很難過關。
魏氏集團這麼多年來,做過太多擦邊球的事,董事們都不乾淨,根本經不起查。
最壞的結果是,所有董事都被提起訴訟,魏氏集團也會因為一連串違規行為而受到重創,甚至有破產倒閉的可能。
但是這又能怪誰呢。
以前違規操作只顧著撈錢,今天看來,撈錢的同時,何嘗不是在為自己埋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