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體留給秦雲東的印象,企業的情況都不樂觀。
這些企業規模都不大,主要以加工和低端機械製造為主,幾乎都沒有自己的核心技術,只是靠低價勉強維持生存。
這倒不是企業不願意發展,一方面是中安市金融亂象的負面影響一直沒有消除,銀行對中安市的企業貸款都持非常謹慎的態度。
失去了融資能力,企業想靠自己的財力擴產搞研發幾乎不可能。
到了傍晚,秦雲東剛結束調研行程,黃江濤打電話過來,說他已經在食堂安排了一桌酒席,準備為秦雲東送行。
黃江濤知道秦雲東來中安市的行程,也知道秦雲東結束調研後會在第二天早上返回省城。
作為東道主,他有必要做東為秦雲東等人餞行。
秦雲東也正想找黃江濤私下裡交流一下,於是很爽快地答應下來。
晚飯後,黃江濤陪他在市委招待所後面的小花園裡散步。
花園不大,一條鵝卵石甬道在一片草地上曲徑通幽,盡頭是掩映在銀杏樹下的仿古涼亭。
初秋的晚風略帶涼意,分外清爽。
兩人並肩走著,一起回憶在湯維漢時期就結下的友情。
無論是陪同秦雲東調研的趙恆和何瀾,還是中安市的領導幹部,都很很識趣地留在了招待所樓裡,給這兩位書記留出說話的空間。
走了一小段路,黃江濤先把話題引向正題:
“雲東,你在中安市調研了三天,應該知道中安是什麼樣子。底子薄、身子虛,剛從一場大病裡緩過來,雖然能下炕,但沒有省裡攙扶著,自己走路都費勁。”
黃江濤苦笑著嘆口氣。
因為中安市出了嚴重的問題,上級才把他空降到中安市出任一把手。
原來他還信心滿滿,以為自己可以大展宏圖,豈料中安市的問題非常複雜,遠比他想象的要困難,簡直是舉步維艱。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在一線工作真的很不容易。
秦雲東被黃江濤的比喻逗笑了。
“江濤,中安的情況我只能算是瞭解皮毛,肯定沒有你體會的深刻。中安市現在確實像剛經歷過大病的患者,需要調養生息,你也別太著急。”
“雲東,眼看著中安市和兄弟城市相比,差距越來越大,你又把省城從金融亂象的沼澤里拉出來,並變得充滿活力。兩相比較,中安的幹部嘴上不說,心裡肯定對我的能力打了問號。唐省長給了我東風,我如果再不做出成績,今後的隊伍還怎麼帶?”
黃江濤平時沒有人可以傾訴心裡話,只有對秦雲東才可以毫無顧忌地訴說自己內心煎熬。
秦雲東沒有說鼓勵的話,而是直接挑明瞭自己的看法:
“江濤,中安產業基礎薄弱,財政入不敷出,只能靠省裡的撥款維繫。這是現實條件,基建投資或許看上去很熱鬧,但不能從根本上解決中安市的根本性難題。省裡給的支援是救急的,不是救命的。沒有產業託底,舉債搞基建很痛快,最後靠什麼還債?”
秦雲東不隱瞞自己的觀點,本身就代表了真誠。
黃江濤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但沒有停下,只是臉上有了一絲不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