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這麼嗆。你咋能喝得下去?”
秦雲東端起酒杯聞了聞酒味不由皺緊眉頭。
“呵呵,不瞞秦書記,我就喜歡喝這個七十二度的老白乾,當年曾經用一斤半還換來一個老毛子玩具大單哩。”
朱成捧著酒杯在秦雲東的杯子底輕輕磕了一下,立刻喝了一大口。
秦雲東只是抿了一口就嗆的咳嗽,趕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老朱,你在夕照縣是個能征慣戰的猛將,到市裡來工作,還沒有適應吧?”
“秦書記,不瞞您說,真的不適應。感覺……渾身力氣使不出來,處處掣肘。”
朱成有酒墊底,情緒稍稍好一些。
“哦?怎麼個掣肘法?”
秦雲東夾了片青菜,抬眼看他。
朱成知道秦雲東肯定了解過今天他發生的事,但還是略帶情緒地敘述了一遍。
“秦書記,我就不明白了,我想幹事,還要幹大事,那些觀念陳舊、怕擔責任、不敢突破的人不幹就算了,為什麼還要在我分管的領域內使絆子……”
“你真的覺得屠明哲他們是在使絆子嗎?”
秦雲東慢條斯理吃飯,似乎只是和他閒聊。
“屠……屠市長或許是沒有認清我們市的困境,或許過於謹慎吧……”
朱成雖然還在氣頭上,但他還是緩和語氣,修正自己的說法。
當著秦雲東的面說屠明哲的壞話,這似乎有告黑狀的嫌疑,他朱成光明磊落,不能幹那樣下三濫的事。
“朱成啊,你要先清楚自己的角色。副市長和縣委書記,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角色,面對的是完全不同的工作生態。副市長的權力,來自於市政府的授權,更需要自覺遵守制度和程式。你不再是那個在夕照縣可以乾坤獨斷的一把手了。”
秦雲東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語氣依然平穩。
朱成張了張嘴,想辯解,秦雲東抬手止住了他。
“市府常務會議是重大決策場合,每個同志站在自己分管的角度提出看法,甚至反對意見,這是他們的職責,是對工作負責的表現。你要學會在爭論中發現不足,修正自己一廂情願的方案,在妥協中堅持核心目標,在集體決策中發揮作用。聽到不同聲音就鬧情緒,就想拍桌子,這是非常錯誤的!”
秦雲東接著又分析下午朱成在分管部門會議的表現。
他指出,如果朱成能心平氣和從下屬角度考慮,就會發現老副局長沒有要挑戰朱成的意思,而且指出的問題很精準,完全是為了避免過去所犯的錯誤重演。
“朱成同志,你換個角度想一想,老副局長說的有沒有道理,照抄夕照縣的經驗真的適合省城嗎?你調研過市裡類似考核的教訓嗎?瞭解過其他地市在招商引資考核上的成熟做法嗎?老副局長最後和你發生衝突,是不是反映出你的工作方法簡單粗暴,讓人難以接受?”
秦雲東一連串的問題,朱成無言以對。
朱成回憶自己在下午會議的表現,感覺確實有些武斷了。
他壓根就沒聽進去別人的意見,只是一味認定對方是故意不配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只顧歇斯底里發飆。
“秦書記,我檢討自己下午的表現,但上午我沒有犯錯,是他們主動攻擊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