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的，出水比我的攝護腺還糟糕，老七，這可不行啊。這點水，澆到明天也澆不完東頭那二十畝。再有個三四天不下雨，那一片麥子就得減產……”
頭髮花白皮膚黝黑的趙廣恩抹了把汗，不滿地抱怨。
“我咋能不知道，可咱們村就有這一臺老夥計，十五年還能湊合用，已經夠賣力了。”
村主任趙廣田勇粗糙的手掌撫摸著機器外殼，像是在疼愛自己的孩子。
“那就再買一臺吧，這樣湊合著用，啥時候能把地澆完？”
趙廣恩焦急地直撓頭。
“說的輕巧，村裡賬上那點錢，根本就買不起抽水機，更何況咱上個月修完小學教室的屋頂，剩下的錢連租抽水機都不夠……實在不行，咱就只能打水挑水了。”
趙廣田嘆口氣，拿出一包三塊錢的煙，分發給周圍的村民。
那些村民默默接過煙，表情都有些悲壯。
他們普遍都已經四五十歲，身體不如以前，如果讓他們挑扁擔澆水整個村的地，體力上絕對吃不消。
但他們不幹又能怎樣，村裡年輕人都進城打工，除了老弱婦孺，他們已經是村裡的壯勞力了。
“讓我試一試吧，或許抽水機還能用。”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廣田回頭，看見秦雲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們身後。
“你們是……”
趙廣田站起身，眼睛掃過秦雲東，又看了看張明浩。
他不認識眼前這位就是市委書記，但他從這兩個陌生人的穿著和氣質上看，應該是市裡的幹部。
“我們是市裡的，來看看今年麥子長勢。”
秦雲東含糊其辭地解釋完，蹲到抽水機旁，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很有可能是進水管濾網堵了，機井裡的水才抽不上來。”秦雲東關掉抽水機電源開關，捲起袖子，“有修理工具嗎？”
趙廣恩愣了一下，馬上遞過去一個用膠帶紙纏著裂縫的破舊工具箱。
秦雲東挑了十字螺絲刀，動作麻利地擰開抽水機蓋板螺絲，從進水口取下濾網。
網眼幾乎細小的石子和淤泥堵死了。
他用手指摳掉濾網裡的堵塞物，又在田溝裡洗涮乾淨，重新裝回抽水機：“試試吧。”
趙廣恩充滿期待地開啟電源開關。
抽水機又響起巨大噪音，出水口猛地噴出水柱，嘩啦啦流進壟溝。
“我的天，真神了！”
村民嘖嘖稱奇，都樂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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