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恕遠舉起酒杯:“魏老取笑了,我哪裡算得上千裡馬啊……魏老,我先乾為敬。”
他知道魏郡腦子非常清晰,想耍心眼矇混過關是不可能了,只能希望透過頻頻飲酒,讓魏郡喝麻,避開敏感的話題。
魏郡看方恕遠喝完酒亮出杯底,他毫不在意地舉杯一飲而盡。
小樣,就憑你還能灌醉我?
魏郡過去在縣裡工作常常用酒開道,雖然年紀大了不能像以前那樣放開喝,但七八兩的酒量還是有的。
“恕遠,地鐵公司總經理職務不是誰都能坐得的,市委既然選定你,你如果不是千里馬,難道說組織沒有識人之明?”
魏郡微笑著反將一軍,讓方恕遠無法辯駁。
他把一盒華子扔給方恕遠,自己又拿出一盒,拆開封條。
“恕遠,別人都在爭這個總經理職務,只有你不斷推辭。不爭,天下莫能與之爭。很有智慧哩。”
魏郡拿出煙點燃吸了一口,向方恕遠緩緩吐出一縷煙。
方恕遠倒吸一口涼氣。
聽魏郡這麼說,肯定是提前做過不少功課了,今晚的地鐵話題肯定躲不過去。
“我哪有什麼智慧,地鐵公司前期工作千頭萬緒,壓力大到喘不過氣。我這是趕鴨子上架,勉強維持。”
方恕遠苦笑著也抽出一支菸,點燃後輕輕嘆口氣。
“能者多勞嘛。你搞了二十年交通,修過高速,建過橋樑,又進修了城市軌道交通,現在主持地鐵建設,是眾望所歸。省城八百萬市民的出行,可就係於你一身了。”
魏郡又給他斟滿酒。
“魏老言重了,我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主要靠市委的信任,市政府堅定支援,也需要地鐵公司領導班子團結的力量。”
方恕遠回答得滴水不漏。
魏郡嘿嘿一笑,對這種外交辭令不置可否。
“我聽你岳父說,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認真。做事認真,做人也認真。所以這些年,你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不過,有時候做人做事,不能太……較真。”
魏郡放下筷子,用熱毛巾擦了擦手,終於切入正題。
方恕遠瞳孔收縮,他知道,正題要來了。
“恕遠,地鐵專案投資三百八十億,是省城歷史上最大的單體工程。關注的不在少數,想分一杯羹的人,更多。你太認真就是不識時務,會有無窮無盡的煩惱。”
魏郡用公筷夾了一筷子清蒸鰣魚,放進方恕遠的碟子裡。
“魏老,因為地鐵專案投資巨大,省紀委重點盯防,市紀委成立紀檢組全程駐點。秦書記又親自掛帥督導,明確提出打造陽光工程,所有環節能公開的一律公開,招標過程全程錄影,我如果不較真,秦書記第一個就會拿我開刀……”
方恕遠又拿秦雲東當擋箭牌,希望魏郡知難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