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坐在唐群峰身旁的辛勝利，臉上的表情卻很複雜。
他努力維持著笑容，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辛勝利在這次考察中，類似的場景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無論是參觀企業，還是與當地政府、商會座談，總會有人問起秦雲東，然後便是一番由衷的稱讚。
彷彿秦雲東才是永遠的主角，而他辛勝利則完全被忽視。
他在臨江市工作多年，秦雲東既是他的領導，也是他的導師，身體力行教會他很多工作方法。
辛勝利對此心懷感激，即使後來出任槐蔭市一把手，他心裡也滿是敬仰，是榜樣，也是追趕的目標。
可此一時彼一時。如今的他羽翼漸豐。
在他主導槐蔭市以來，國企順利完成轉型，發展速度越來越快，GDP增速亮眼，新興產業也已生根發芽，幾個大專案接連落地，槐蔭市已經躍居全省GDP第二名，甚至把省城拋在身後。
省裡樹立他為典型，唐群峰拿他當得意學生，國內媒體多有報道，他自覺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完全可以和秦雲東在同一起跑線上爭高下。
辛勝利本來憋著勁要取代秦雲東，成為全省最亮眼的明星，卻在歐洲出行遇到了打擊。
憑什麼秦雲東那麼有名，還能讓諸多洋人膜頂崇拜？
還不是他代表東大出徵，依靠國內雄厚的實力和全力支援才有了今天的聲望？
秦雲東有什麼了不起。
“勝利，你在想什麼呢，連早餐也不吃了？”
唐群峰的問話把辛勝利從胡思亂想中拉回到現實。
“沒想什麼，只是看到這裡風景如詩如畫，有些走神了。”
辛勝利笑了笑拿起牛奶杯，他隨口撒謊想遮掩過去。
但他的那點心思，怎麼逃得過唐群峰的眼睛。
“還在想昨晚宴會上老外說的話？”
唐群峰放下刀叉，拿起咖啡杯。
辛勝利知道自己的情緒沒能完全掩飾住，反正唐群峰是老師，他也不想再遮掩。
“老師，您不是也鼓勵各地市比學趕超嗎？我承認秦書記是個優秀的領導者，但他在省會城市工作，省會資源集中，政策傾斜，大專案天然優先，搞個地鐵，全省之力支援，動靜能不大嗎？而我在槐蔭市工作……”
“槐蔭這兩年發展不錯，你的貢獻沒人否認。你覺得秦雲東是佔了省會城市的便宜，對你出成績很不公平。換你辛勝利到省城，未必就做得比秦雲東差。對嗎？”
唐群峰打斷他拐彎抹角的抱怨，直接替他說出心裡話。
辛勝利被說中心事，一時語塞，但此時的沉默就是一種預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