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省城市委會議室。
橢圓形的會議桌前坐滿了人。除了市委常委，還有市府的幾位副市長、發改委、財政局、建委、國土資源局、國資委等多個關鍵部門的一把手。
這是秦雲東到任後召開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班子擴大會，議題只有一個——省城發展方針與創新路徑。
會議已經開了兩個多小時。
解林用一份長達五十頁的彙報材料，詳細分析了沿海城市的“租售並舉、職住平衡”模式，用資料和案例佐證了其可持續性。
建委彙報了省城當前房地產市場的供需結構，指出年輕人購房壓力巨大、通勤時間過長已成為制約人才留駐的關鍵因素。
發改委則重點分析了土地財政的不可持續性，用紅線圖清晰地標出了未來幾年可供出讓土地的迅速萎縮趨勢。
由於提前做過小範圍的討論，各部門的口徑已經趨於一致。發言都在或明或暗直指土地財政的弊端。
幾個發言下來，會場的氣氛有些凝重。
“秦書記發展的思路是好的，但是……”常務副市長屠明哲明顯帶著牴觸情緒，“但咱們省城財政不寬裕，又面臨地鐵一期工程啟動、舊城改造、產業升級，這些硬骨頭都需要真金白銀去啃。大幅減少土地出讓……錢從哪裡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長桌盡頭的一把手。
秦雲東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緩緩掃過在座每一個人。
“錢從哪裡來？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問大家另一個問題。發展城市的目的是什麼？如果這座城市的居民都被生活壓的喘不過氣，沒有幸福感，那麼就算省城是世界第一發達城市，又有什麼意義？”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每個人都心裡清楚他在意有所指。
城市經濟發展是幹部們考核的主要依據，關乎每個人的切身利益，這就導致大家都在追逐經濟資料，逐漸淡忘了城市發展要服務與人的初衷。
幹部們熱衷於強調高速發展，卻已經和群眾的期待越來越遠。
“秦書記問得好。”
市長乾尚俊的聲音響起。
他主動配合秦雲東發言，毫不猶豫地擺出支援的態度。
“土地財政見效快，有目共睹，但副作用大，每個人都心照不宣。別的城市都在搞，眼看人家風生水起，我也動心啊。不就是賣地嗎，啥腦子都不用動，裡子面子都有了。但秦書記給出靈魂拷問，不能不讓我反省我的初心又是什麼。”
他一臉嚴肅地自問自答：
“我們的工作宗旨是服務人民，為城市的未來負責。所以我支援秦書記的思路，土地財政可以有，但不能濫用。抓經濟很重要，但也要顧及民間疾苦。”
乾尚俊的話引起會場上輕微的騷動。
誰都知道，市長和書記在這件事上曾有過激烈爭論。
如今乾尚俊的公開支援，無疑是為秦雲東推行政策增加了重要的砝碼。
原本持觀望態度的常委，偷偷交換了一下眼神，打消了繼續爭論的念頭。
秦雲東向乾尚俊投去感謝的目光，隨即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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