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東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關你什麼事，你管我買菸酒有什麼用！”
店老闆沒生氣，笑容可掬地解釋道：
“老先生別發火，我沒想打探您隱私，完全出於一片好心。您拎著這麼貴重的禮物去送禮，對方肯定是一位有實權的領導。如果領導擔心單位的人，或者鄰居看到影響不好，他肯定不敢收禮。你花了那麼多錢卻沒有辦成事，豈不是損失更大？”
店老闆說著，遞給項東方一支菸。
項東方感覺出來老闆的話裡有話，頓時產生好奇心，便順著他的話說：
“老闆，我確實是送禮，按你的意思，我應該怎麼才能安全地送出禮物？”
“老先生，這事包在我身上。我給你一張本店的名片並做上記號，你把名片送給領導，他隨時可以在不忙的時候到本店取菸酒，這樣不就起到避人耳目的作用了嗎？”
店老闆低聲向項東方傳授流程，並主動建議項東方向領導說明禮物都有什麼，以便領導取禮物時可以當場清點，保證分毫不差。
項東方很吃驚，同時他也想走遍流程試一試還有什麼貓膩。
於是他接受了老闆的建議，付款後拿著老闆的名片離開菸酒店。
到了晚上，老朋友來家聚會，他特意讓其中一位朋友帶著名片去菸酒店拿貨，並叮囑他把老闆的話都錄下來。
沒過多久，朋友帶著菸酒回來，連聲感嘆現在生意人真厲害。
透過播放錄音，項東方聽到店老闆花言巧語地勸說朋友過程。
老闆還是以好心好意口吻勸說：“領導，您的朋友給您準備了這麼多菸酒，您要拿回家很容易被人盯上，如果將來單位的人看到您喝的是好酒，抽的是名煙，肯定會影響您的清廉形象。搞不好，還會有居心叵測的人檢舉，引來紀委調查，那就不值得了。”
朋友裝作被說動了，思考片刻才問該怎麼辦。
店老闆馬上說：“我提一個建議供領導參考，您的朋友買禮物總共消費了三萬元，我打個六折，給您一萬八千元現金，有了鈔票，自己想買什麼就買什麼，而且家裡沒有貴重禮品，別人想下蛆也找不到機會。您看可行嗎？”
朋友裝作猶豫不決，遲遲不答應，就是要看老闆還有什麼招術。
老闆果然為了達成交易，又低聲說：“您別嫌我打了折扣，因為我要擔風險啊，也想賺點錢，總不能白乾吧。而且，您損失的錢，我用正規住宿發票彌補。您拿回單位報銷，不就又賺回去了？”
項東方說到此，哀嘆一聲人心不古。
這個店老闆是位高人，可以做到一魚兩吃。
價值三萬的菸酒，他只付出了一萬八千元現金，實際他只付出了一萬四千元，因為他還能從送禮方提供的消費代金券兌出四千元現金！
如果再加上那價值三萬元的菸酒二次銷售的利潤，經過老闆一套精妙的空手套白狼連招，實現的利潤就大到驚人的地步。
項東方沉痛地說：“秦書記，槐蔭市的消費券成了某些人套取現金、變相行賄受賄的白條！政府花了錢，老百姓沒得實惠，零售也沒刺激起來，肥了中間倒賣的黃牛和那些心思不正的商店老闆！哦，當然，還有那些拿到乾淨現金的領導們！”
砰！
隨著一聲悶響，是秦雲東手中的茶杯重重頓在了餐桌上。
“膽大妄為！”
秦雲東臉色鐵青，胸膛微微起伏。
項東方說的沒錯。槐蔭市的消費券已經不僅僅是政策執行走樣那麼簡單，這是在利用公共資源，系統性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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