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榮理屈詞窮,高漲的情緒也低了很多。
秦雲東依然保持平靜,但語氣卻顯得很嚴厲:
“趙榮,我告訴你,組織原則不是生意,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我如果在人事問題上和你個人做私下交易,那才是對組織最大的不負責!”
秦雲東沒有拍桌子,反而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好好說話,用不著張牙舞爪。
趙榮從狂怒中恢復了一些理智,聽話地緩緩坐下。
“我沒有做交易,我是維護程序正義,哪裡有錯?我趙榮兩袖清風,拒腐蝕永不沾,從來沒有在經濟上犯過錯誤。你憑什麼要免我的職務,我當然不服氣。”
趙榮的調門降低很多,憤怒的情緒變成了抱怨。
秦雲東深吸一口氣,身子向前傾,做出願意溝通的姿態:
“趙榮同志,你把組織的議程當成個人鬥爭的戰場,讓重要人事任命一拖再拖,讓上級的決策在最後一公里擱淺,讓整個班子為你一個人的情緒負責,把人事權作為你彰顯權威、發洩不滿的籌碼,這就是一種腐敗!”
秦雲東說的義正嚴詞,鏗鏘有力。
趙榮想辯解,但又覺得確實理虧,否認也沒有什麼用,反而讓自己看上去像是輸不起的無賴。
秦雲東看他一眼,又拿起常委會議程檔案,向他展示了一下。
“就說解林的任命問題吧,你心裡不痛快,就用程式做擋箭牌,你擋的是我嗎?你擋的是市委決策,是幹部隊伍對組織的信任!你把組織賦予的人事權,當成了你彰顯個人權威的儀仗,是你內鬥洩憤的工具,這是權力觀的嚴重扭曲,到現在你還不幡然悔悟嗎!”
秦雲東把議程檔案拍在桌子上,目光看向窗外。
他是有意識留給趙榮留出消化的時間,讓他能靜下心思考。
停頓了十秒鐘,秦雲東這才緩緩開口:
“剛才你說我打擊報復你,好,那我告訴你,在省委常委會上,不止一位同志指著你的材料說,這種行為,是利用職權變相對抗組織,性質惡劣,必須嚴肅處理,建議給予降職和紀律處分。”
秦雲東兼著省委常委,他說的話當然不會信口開河,必然是有會議記錄背書的實話。
趙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沒想到省委對他的定性更嚴重。
前半小時,他還為自己被踢出省城權力圈而忿忿不平,現在才知道,他原本比現在的結果更悲慘。
秦雲東瞟了他一眼,繼續說:
“是我在會上給大家做工作,說你在省城工作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總體還算廉潔。在特殊時期,處理幹部要慎重,要有利於穩定,有利於大局。最後,才定下了現在這個處理意見。你以為我打擊報復你,但你不知道的是,恰恰是組織和我本人,在給你機會。”
秦雲東輕輕嘆口氣。
如果不是趙榮對他攻擊,他也不會講省常委會上的事,不想讓趙榮負擔他的人情。
趙榮的頭緩緩地下,像是鬥敗的公雞,再也沒有剛進屋時的暴躁。
他其實想說兩句感謝的話,但又實在沒臉張口,於是拿出一支菸點燃,算是遮掩尷尬。
秦雲東也打算讓他感謝的打算,而是要結束談話,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