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東點點頭，又問：“您老伴做什麼工作，你們倆的收入能供養兒子上學嗎？”
“我老伴就在街對面的小區當園藝工人。俺倆一個月能掙三千來塊，比在家裡幹農活強，攢的錢勉強夠孩子用了。”
婦人說著，並沒有停下幹活，把一袋鼓鼓囊囊的垃圾甩進三輪車。
秦雲東彎腰把掉在地上的塑膠瓶扔進車裡，又問：“你們住宿咋解決的？”
“我們在離這裡不遠的趙家莊租了一個單間，走過來上班只要十分鐘，很方便。”
婦人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東南方向指了指。
忽然，婦人看看身後一群幹部，又看看眼前這位英俊的領導，壓低聲音問：“領導，你的官大不大？”
秦雲東猜出婦人有事要說，笑著點頭：“大，後面那些人都得聽我的。您是要告他們嗎？”
“沒有，沒有，他們也沒有欺負過我，沒他們啥事。”婦人連連擺手，又嘆口氣，“我就是想找個說話算數的人問問，聽說趙家莊要拆了，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婦人眼睛裡滿是憂愁。
秦雲東想了想，如實回答：“我知道市府有改造計劃，但具體有沒有趙家莊，我還不能確定。您為什麼這麼問，是擔心沒有房子住嗎？”
“領導，我們房東前兩天說，趙家莊可能要拆，讓我們早點找地方搬。我跟我老伴整晚都睡不踏實，附近的房子出租，最便宜也要五六百。比我們現在一個月多出三四百塊，一年就是大幾千。兒子的學費生活費本來就緊，再多這筆開銷，我真不知道怎麼該怎麼辦。”
她一兩悵然地看著遠方，對未來的生活憂心忡忡。
秦雲東沉默片刻問：“大姐，這裡是老城區核心商圈，房租價格確實有些貴。如果找遠一些的房子，是不是就能便宜點兒？”
“我也想過這個法子，但不行啊。聽說市區的城中村都要拆完，要是想找每月二三百的房子，那就只能去郊外。房租是便宜了，但上班怎麼辦？我早上五點就要到崗，公交車指望不上，騎腳踏車要兩個小時，如果遲到就罰款，一個月遲到幾次，半個月工資就沒了。”
婦人長長嘆口氣，她也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緩解積壓在心頭的鬱悶。
“大領導，您能不能為我做主，我也不想給政府添麻煩。但我也是這個城市的一份子，每天掃馬路、倒垃圾，髒活累活都幹了，總得為我們這些人著想吧？”
婦人說完低下頭，望著滿是老繭的手指，幽幽地提出自己的請求。
齊宏志在旁邊聽著，心裡有些著急。
這個婦人的話，秦書記無法回答，這豈不是讓書記在眾人面前太尷尬了？
他知道市政府那邊確實在醞釀趙家莊等幾個城中村的拆遷工作，前期摸底已經啟動了，但目前還沒有形成正式方案上報市委。
齊宏志有意識地插話道：
“秦書記，城中村改造編制年度拆遷計劃，屬於市政府職權範圍，在形成正式徵收決定前，一般先由市政府研究提出，再報市委常委會審議。前期階段，市政府相關部門可以獨立開展摸底工作，沒有規定必須事先向市委專題彙報。”
他的話是說給後面站著的幹部聽，以此撇清秦雲東和市委在拆遷趙家莊的關係。
婦人聽不懂齊宏志專業生澀的語言，但聽懂了確實有城中村改造計劃。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失望，但沒有再說話，默默地繼續把垃圾袋往三輪車上碼。
秦雲東沒有責怪齊宏志的多嘴，往前走了半步，溫和又鄭重地說：
“大姐說得對，這座城市屬於每一個人，大家都應該過上舒心的日子。您剛才反映的情況，我需要調查核實，如果情況屬實，我們一定會妥善解決您的居住問題。請給我一點時間，我肯定給您一個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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