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郡瞥了一眼魏正民,目光轉向窗外槐蔭新城的天際線。
話說到這個份上,魏正民也知道沒必要再偽裝下去了。
他低下頭,端詳著手裡的紫砂茶杯,低聲道:
“老弟,別怪我,咱們倆關係一直很好,我不可能對你背後捅刀。我也有苦衷。當時為了救兒子,我也只能做出艱難的選擇……”
魏正民說的含糊其辭,但魏郡似乎早就瞭解過,因此很快打斷了他的話。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你有什麼事儘管直說,我不想再費勁瞎猜。”
魏郡明顯佔據上風,對魏正民的態度也沒有那麼客氣。
魏正民鼓起勇氣,厚著臉皮說:
“老弟,我真的是向你通報省城地王的最新情況。秦雲東書記已經在著手調查那筆四個億的貸款流向。一旦他查到底,我不是嚇唬你,所有和這筆錢有關的人員,包括你我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是嗎?”
魏郡目光裡都是嘲諷和不信任。
魏正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郡弟,你想想,如果秦雲東查出來你我在那筆資金撥付中都扮演了角色——我固然沒好果子吃,你也一樣存在違法嫌疑。你剛做起來鑫魏地產,難道就甘心這樣付之東流?與其讓外人查得我們兩敗俱傷,不如我們一起合作,共渡難關。只要你我口徑一致,把責任往姜慕城身上推,秦雲東就算想查,也查不到我們頭上來。”
“呵呵,你到底還是想著你的安全啊。”
魏郡聽完,輕輕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裡帶著早就預料到的從容。
“正民哥,你不用擔心我的家業。就算我出事,也是因為魏氏集團,牽連不到鑫魏地產。只要我弟弟魏清源還在,他完全有能力打理鑫魏地產。我的家業不會因為我個人的事就沒了。”
他端起茶壺給魏正民續茶,動作平穩,沒有灑出一滴。
魏正民的臉色微微一變。
魏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繼續說:
“至於那筆資金的撥款……你不用擔心我會進去。我在董事會上投的是反對票,會議記錄白紙黑字。後來我和清源都因病休假,付款申請是洪坤代理簽字批准的——我連付款審批單的邊都沒碰過。福懋是合資方,我沒有留下任何書面指令讓富饒替魏氏集團拍地,富饒要是敢亂咬,那就讓他拿證據。拿不出,就是誣告。”
他說完,指了指茶杯,請魏正民品茶,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就算秦雲東查到我知情不報,最多是個紀律處分的問題,夠不上刑事。你當我這幾十年是白混的?我若連這點退路都不留,也配坐魏氏集團董事長的位置?”
魏正民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現在他才明白,魏郡比他想象的更狡猾。
魏郡果然老謀深算,善於長線佈局。
他不需要在事發後串供或者銷燬證據,而是在事情發生之前就不留下能被追刑的證據。
這是最高階的算計,比事後找關係、偽造證據高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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