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連途謹慎地回答說，劉振輝的供詞具有一定可信度。
地鐵公司剛成立時，幹部都是從各個單位抽調過來的，其中方恕遠和劉振輝同屬於交通局。
方恕遠是副局長，劉振輝是他的直接下屬，兩人上下級關係和私交都超過八年。
從對劉振輝的調檢視，此人謹小慎微，但功利心很強，為了獲得上級的提拔，甚至在方恕遠全家外出旅遊時，他自告奮勇為方恕遠看家護院遛狗打掃衛生。
這樣一個為了向上爬沒有什麼底線的人，在被事故追責的時候，出於自保和推卸責任思想驅使下，不會不提到方恕遠的領導責任。
實際上，方恕遠在很多公開場合都說過，安全生產重要，但不能教條執行安全監督程式，阻撓地鐵專案按計劃實施。
劉振輝放著這麼有利的證據不用，沒有扯方恕遠的問題，從始至終都痛快的承認是自己的疏忽造成的，和其他領導沒有關係。
此舉和他的一貫表現出入很大，不能不令人懷疑他們訂立了攻守同盟。
蒙連途說著，又拿出劉振輝提供的兩樣證明。
一個是透水事故發生前寫給方恕遠的那份書面建議的影印件，上面有他的簽名和日期，也有方恕遠的簽收記錄。
另一個是在透水事故發生後，方恕遠給他打電話的時間，私下做交易的時間、地點、內容的詳細回憶。
調查組透過調閱飯店內外的監控影片，可以證明劉振輝的供詞真實可靠。
秦雲東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略微思考後搖搖頭：
“你的分析很合理，但不能成為證據。劉振輝的材料頂多是間接旁證，算不上鐵證。方恕遠完全可以否認這些材料是先射箭再畫靶，反咬劉振輝拼湊資訊是陷害他。”
方恕遠說過不顧安全監督的話，但和透水事故無法形成直接關聯。
劉振輝又無法提供物證來證明方恕遠私下裡和他說的話，他自己寫的材料很難立得住。
秦雲東沉默了片刻，說：“這份材料，你影印一份，送守中同志那裡。原件留你那裡存檔。”
蒙連途應了一聲，又補了一句：“劉振輝還主動承諾，如果組織上需要，他願意當面指證方恕遠。”
“等到需要的時候再說，現在調查組順著這條線索繼續查，一定要找到直接證據。”
秦雲東剛說完，紀委副書記劉守中敲門走進辦公室。
“秦書記，您找我？”
劉守中先陪笑和秦雲東打招呼，又向蒙連途點了點頭。
“守中同志，坐吧，我請你們二位來共同討論一個案子。”
秦雲東隨後把解林和張淼淼一個小時前談話的內容通報給二人。
他複述的很客觀，沒有新增任何主觀修飾，只是把事實原原本本地擺了出來。
蒙連途因為看過材料，聽完也沒有什麼特別表情，他隨手把解林的書面供詞遞給劉守中。
劉守中很震驚地接過來，低頭看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