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方恕遠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在辦公桌前坐了很久。
他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是一份他親手參與起草的供應商名錄。
那些名字他太熟悉了。
每一個都對應著一筆回扣,對應著一個見不得光的交易。
如果解林的方案真的推行下去,那些產品被送去檢測,那些價格被橫向對比,那些不合格的供應商被替換……
接下來,方恕遠的麻煩就會接踵而至。
那些付出大價錢的商人肯定不會吃啞巴虧,一旦合同被廢止,損失的不只是一筆生意,而是未來幾年的穩定收入。
如果方恕遠不能控場,那些商人大機率都會找他算賬,逼他把吃進去的佣金吐出來。
如果他敢不從,那些人不惜把當年的交易內幕抖出來,也要讓他身敗名裂。
到那個時候,他就不是被降職的問題了,而是要被送進去的問題。
方恕遠真的覺得頭大了。
他拿起手機,編寫一條簡訊:“老地方,下午三點見個面。”
方恕遠熟練地輸入老周的手機號碼,並按下發送鍵。
幾分鐘後,老週迴了兩個字:“收到。”
方恕遠隨手刪掉簡訊,打電話給調查組,以外出巡視工地安全的名義,離開了集團公司。
他連續跑了幾個工地,暗中觀察有無盯梢,確認安全後,他這才放心地獨自駕車悄無聲息地離開工地。
下午三點。
方恕遠來到一個隱藏在寫字樓內茶社。
這裡是老周投資建的據點,不對外營業,來的人都是生意場上的關係,具有很強的私密性。
走進一個幽靜的包間,老周正在和表演茶道的服務員逗悶子開黃腔。
看到方恕遠進來,老周這才打發走了服務員,並遞給方恕遠一支菸。
“老方,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出啥事了?”
“出大事了。解林要在集團全面清查採購合同,送龍都進行檢測比較,如果替代品合格,馬上就重啟採購招標程式。”
方恕遠接過煙點上,陰沉著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周卻沒當回事,笑著為方恕遠續滿茶。
“老方,這都不叫事。咱們已經提前佈局,姓解的已經有把柄攥在我們手裡,怕個鳥。只要我一個電話,解林還不乖乖地聽話?”
“不見得,我今天在會上觀察解林和張淼淼,他們似乎都沒有慌亂,就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這實在太奇怪了。”
方恕遠確實心裡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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