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東及時止損，主動釋放緩和訊號。
乾尚俊正在後悔自己剛才說話有些過頭，聽秦雲東這樣講，隨即點頭答應。
“我同意，這樣吧，派朱成帶著環衛處和城管局的負責同志去進行全方位考察，拿出細緻的資料寫一份可行性報告。到時候，我們再集中討論。”
半個月後。
外出考察的朱成回到省城，已經是下午五點五十分。
他沒有回家休息，而是讓司機把車開到了市政府大院，，敲響了市長辦公室的門。
乾尚俊正在批閱一份關於高新區土地出讓的檔案，聽到敲門聲抬起頭來，看到朱成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
他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放下筆：“朱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這不，行李都沒有顧得上放下，第一時間就跑來跟您彙報考察的情況。”
朱成拉著行李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一隻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放在桌上。
“幹嘛這麼著急，先回家休息休息，明天說也來得及嘛。”
乾尚俊起身走到飲水機旁，給朱成倒了一杯水。
“我實在等不及了，這次考察漲了見識，感觸很深。出發之前我對垃圾焚燒也是有疑慮的。技術成不成熟、排放達不達標、老百姓接不接受，這些問題我自己心裡也沒底。但這次出去看了六座焚燒廠，走了四個城市，我的看法改變了。”
朱成接過杯子放在一邊，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沓照片和一摞資料。
“我們先去的是山城，他們的垃圾焚燒廠已經執行兩年，日處理垃圾一千噸。我們到的時候正趕上多輛垃圾轉運車進廠。那些垃圾運輸車全密閉，進廠直接開進卸料大廳，卸料口有負壓抽風系統，臭氣被抽進焚燒爐當助燃空氣燒掉了，不會外逸，所以廠區幾乎聞不到異味。”
朱成講述時眉飛色舞，讚不絕口。
乾尚俊扔給他一支菸，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朱成叼著煙，從一摞照片中選了幾張，攤在乾尚俊面前。
“乾市長，我們參觀了中央控制室。大螢幕上面顯示著爐膛溫度、煙氣排放資料、發電負荷，全部是即時資料。廠長介紹說，過去兩年，爐膛溫度沒有一天低於八百五十度，煙氣排放資料全部達標，有些指標比歐盟標準還要低一半。”
“有些誇張了吧，他們如果不是吹牛，就可能是資料造假。”
乾尚俊低頭端詳著照片，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
朱成撲哧笑出聲：
“我當時也問了同樣的問題。廠長也沒有生氣，耐心地解釋說，他們沒必要造假，也不可能造假，因為造假很容易穿幫，而且違規處罰的代價太高了。”
朱成指著照片上的大螢幕資料說，焚燒廠監測資料同時上傳到省環保局和市環保局，兩套系統獨立執行，資料交叉比對。
市環保局每季度會委託第三方機構做一次全面檢測，檢測報告在環保局網站上公開。
一套資料要同時騙過省局、市局、第三方機構、媒體和周邊居民，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被確認出現數據造假，那就不只是罰款了事。
一旦坐實篡改偽造自動監測資料或以逃避監管方式排放汙染物，會觸發行政、治安、刑事和經濟四重追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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