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東看出他的意思,隨即笑了笑耐心地分析解釋。
臨江和省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生態環境。
當年的臨江還只是一個剛剛由縣升格而來的地級市,百業待興,幹部隊伍也剛剛組建,各種規矩和風氣都還沒有固化。
秦雲東作為全省改革的試點主官,擁有相當大的自主權,幾乎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放手施政。
那時候的他,像是一個手持利斧的開荒者,面對剛剛萌芽的不正之風,他可以用最直接的方式鐵腕治軍。
每一個違紀違規的案件,無論大小,他都毫不手軟。該查的查,該撤的撤,該移送司法的絕不姑息。
那種快刀斬亂麻的方式,在臨江那種尚未形成固化的環境中,效果立竿見影。
短短幾年間,臨江的幹部隊伍風氣煥然一新,政治生態和經濟生態雙雙進入良性軌道,成為了全省廉政建設的標杆。
但省城不一樣。
省城是省會,幾十年的官場文化積澱下來,各種不良風氣和固有思維早已根深蒂固。
尤其是接連落馬的兩任一把手,更是給省城的幹部隊伍帶來破壞性影響。
在這樣的環境下,如果秦雲東照搬臨江的那一套,高舉鐵拳橫掃一切,結果很可能適得其反。
強硬的手段固然能震懾一時,但也必然引發各種對立情緒和隱性抵抗,幹部隊伍會陷入人人自危的狀態,安定團結的局面會受到破壞。
更糟糕的是,一旦高壓態勢過去,那些被壓制的風氣很可能會捲土重來,甚至變本加厲。
秦雲東正是評估了治理後果,他才確定了適合省城的治理節奏。
秦雲東採取多管齊下的策略,透過思想教育重塑價值觀,透過幹部調整最佳化隊伍結構,透過正向激勵機制引導幹事創業的熱情,再輔以嚴格的紀檢監察手段作為底線保障。
秦雲東每一步都走的很穩,不著急,不冒進,要給幹部隊伍留出思想轉變的時間和空間。
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從根本上杜絕故態萌發、死灰復燃的隱患。
秦雲東分析完後,對萬勁松說:
“我不是讓你妥協,也不是顧及誰的臉面而放棄原則。紀檢和發展不是對立關係,紀檢查案恰恰是保護經濟健康發展的手段。違紀案件當然要一查到底,但也不能把省城的經濟查停了。這個分寸,你要把握好。”
秦雲東對萬勁松的到來,還是繼續很高期望的。
以萬勁松的能力,完全可以實現他的佈局——從集中整治轉向常態化、制度化。
他只是提醒萬勁松,在堅持原則的前提下,用更成熟的方式守護住省城來之不易的良好局面。
萬勁松沉默片刻,深深點了點頭。
同時,他也釋然了。
秦雲東還是那個秦書記,只是因為環境不同,使用的策略不同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