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師傅,你好,幹這行多少年了?”
宋天明微笑著握了握他的手,隨口問道。
“快三十年了,我十七歲進廠子,一直幹到現在。”
老蕭回答的頗為自豪。
“那您可是槐勤集團的頂樑柱,不只是技術好,而且還見證了槐勤的前世今生,是集團的活歷史啊。蕭師傅,現在收入和以前比怎麼樣?”
宋天明給出了極高的評價後,又跟著問了一句。
“比改制前強,主要是獎金上不封頂,保險也給繳著。累是累點,但幹著舒心。秦雲東書記當時說改制的好處,我還不信,現在卻都應驗了,應該感謝秦書記、辛書記和邱董,沒有他們三個,就不會有我的今天。”
老蕭咧嘴笑了。
“我相信他們三個人都不需要你的感謝,只要您的日子過得好,他們就都會很高興。”
宋天明笑著側轉頭看向邱瑞年。
邱瑞年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小劉舉著相機從各個角度抓拍,心裡頗為滿意。這幾張照片拍得很專業,回頭新聞發出去,既給足了宋書記面子,邱董事長肯定還會給他不小的獎勵。
隨後宋天明又接連去了槐勤集團的多個基層單位,每到一處他就儘可能多和工人接觸,聊家常、聊收入、聊困難。
邱瑞年一路跟隨已經精疲力盡,但也不能不咬牙堅持。
他心想這位宋書記真是精力充沛,跑了一天也不嫌累,而且明顯是作秀的高手,得體自然又親切,不像有些領導演得很假。
參觀完印刷廠車間,時間已經來到傍晚時分。
邱瑞年挽留宋天明回集團內部餐廳用餐,宋天明卻說就在廠裡食堂吃飯即可。
他端著餐盤排隊打飯,和普通工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完了一頓飯,邊吃邊聊,話題依然是家常——飯菜貴不貴、宿舍遠不遠、孩子上學方不方便。
吃罷飯,宋天明和邱瑞年握手道別,坐上帕薩特駛出印刷廠。
吳煥坐在副駕駛座上,回頭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宋書記,今天看了槐勤,您感覺怎麼樣?”
“不愧是六大集團之一,果然規模不小。槐勤是最小的一個,那其他集團的實力可見一斑。家大業大,管理不容易。邱瑞年能把這麼大的攤子穩住,是有本事的。”
宋天明靠在座椅上,目光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行道樹,淡淡地說了一句。
“是的,宋書記,邱瑞年的確不容易。他管理的公司都來自市直單位後勤,或者是事業單位,能捏在一起並能聽他的命令,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吳煥感慨地回答。
宋天明在心裡默默地給槐勤集團畫了一個初步的輪廓。
集團班子團結,彙報流暢,工人對收入基本滿意,紀委書記在座談會上全程沒有說一句超出彙報提綱的話。
一切都看起來很正常,正常得像一面擦得乾乾淨淨的鏡子。
但太乾淨的鏡子,有時候反而讓人懷疑鏡子的背面是不是藏著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