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何生應了一聲,帶上門出去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黃江濤沒有了樂觀的笑容,臉色也和衛何生一樣黑,一樣的苦大仇深。
他手裡那支簽字筆還沒放下,筆尖上的墨水差不多要乾涸。
雲源溼地違規操作肯定瞞不住,問題是能瞞多久。
只要中安市基建完工,GDP排名衝到上游水平,相信省裡也不會拿他開刀。
事情發展到沒有退路,黃江濤只能自我安慰,他煩躁地把筆扔進垃圾筒裡。
然而,幾乎就在同一時刻,一千多公里外的一間辦公室裡,一位記者在電腦前通讀了他寫完的稿子,標題赫然出現在眼前——《雲源溼地“生態修復”還是“地產開發”?》
他確認日期、人名、地名、引用檔案號都沒有差錯,然後點了傳送。
稿子連同圖片,一起進了報紙總編輯的電子郵箱。
三天後。
種山市,種山療養院。
谷國斌坐在二樓陽臺的藤椅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棉麻襯衫,手邊放著半杯涼透的龍井。
他剛做完一輪理療,按理說應該躺下歇一會兒,但秘書送來的材料讓他此刻毫無倦意。
準確的說,這份材料應該叫新聞樣稿。
三萬字的稿紙並不算厚,但足以讓他看的膽戰心寒。
行文是典型的調查報告筆法,冷靜、剋制、資料詳實,時間線從去年秋天一路追溯到上個月的施工現場,甚至連尚雲地產的股權結構都做了初步梳理。
谷國斌看完,把稿件輕輕放回茶几上,摘下花鏡陷入長長思考。
半晌,他拿起桌上的手機:“媛媛,你現在在哪裡?”
“在辦公室呢,爸,有啥指示?”
谷媛媛正在看剛送來的雲源溼地二期規劃設計圖。
谷國斌語氣平穩,但聲音比平時低沉:“到療養院一趟,我有事要和你談。”
“好的,什麼時候?”
谷媛媛的目光從圖紙上移開,她已經感覺到父親有些異樣。
“就現在,馬上過來。”
谷國斌的聲音裡帶著威嚴,通常情況下,他不會對女兒用這樣的語氣。
谷媛媛經過確認已經知道出大事了。
“好吧,我現在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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