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國斌抽了一口煙,目光落在女兒臉上:“你要先捋清楚思路,首先想的是這篇稿子,真的是這個記者自己一個人寫出來的嗎?”
他讓秘書聯絡了這名記者,知道記者就是中安人,利用雲源溼地專案招工人的時機進入了工地,幹活整整一個月,才有了這篇調查稿件。
谷媛媛思索片刻,分析道:
“這麼說來,記者是真的暗訪了,但肯定有人把資料遞到了他手上。沒有內線,他一個只在工地打工的記者,不可能連專案進展、股權框架、審批流程摸得這麼細。”
谷媛媛一旦冷靜下來,她的智商水平很快就發揮出來。
谷國斌讚賞地點點頭。
“我收到稿子後想了兩個多小時,想明白了一件事,這個記者是槍。握槍的人從一開始就知道雲源溼地是怎麼回事。他知道我和你在專案中的角色。可記者只寫違規建設,瞄準的是中安市和魏羽,沒有往官員親屬牟利這個方向深挖。你想想,這是為什麼?”
“您的意思是……握槍的人沒打算把這篇稿子發出去,而只是想對您恫嚇威脅?”
谷媛媛快速做出分析,怔怔地等待父親給出標準答案。
谷國斌翹起二郎腿,優哉遊哉地說:
“握槍的人是在告訴我——你女兒在雲源溼地的所有事情,我全部一清二楚。我發不發新聞稿,全在你是否識時務。如果我置若罔聞,他就會扣動扳機。”
他說著,伸左手做了一個射擊的動作。
谷媛媛的手不由握緊,指甲掐進掌心。
“爸,握槍的人是誰,我們哪裡得罪他了,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谷媛媛禁不住發出一連串疑問。
谷國斌把菸頭丟在地上踩滅,又撿起來塞進自己的褲兜。
“我走入仕途三十多年,遵循一個原則,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君子之爭都在陽光下,小人才會使用冷槍暗箭,令人防不勝防。我自問從未的罪過小人,也從不結怨樹敵。除了你媽和你之外,還有誰會得罪別人牽連到我呢?”
“……魏羽!”
谷媛媛腦海裡閃過一道光,幾乎是脫口而出。
“那就是了,握槍的人知道魏羽是我未來的女婿,所以他沒有動手辦了魏羽,而是先發來新聞稿件試探我的反應。如果我沒打算保魏羽,他就避免和我產生衝突。如果我為了臉面非要保魏羽,那此人就會毫不猶豫和我開戰。”
谷國斌又點了一支菸,平靜地做出自己的判斷。
他在谷媛媛到療養院之前就做出了選擇,因此現在說出來的神色更加氣定神閒。
谷媛媛卻一頭霧水。
“爸,魏羽就是個小小的副處,怎麼可能得罪大人物,會不會其中有什麼誤會?”
她知道父親有拋棄魏羽的打算,但她還是有些捨不得,很想替魏羽撇清關係。
“春節前,魏羽在槐蔭逍遙院子跟衛曉瑤起的那次衝突,肯定就是整件事的起因。”
谷國斌彈了彈菸灰,直接給出答案。
“可是……魏羽當時已經聽您的話,當眾給衛曉瑤鞠躬道歉了,衛曉瑤不會心眼那麼小吧,為了這點事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