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茜》第1118章 重啟人生之沈綰溪 2)(2)

作者:用戶85816982·3個月前

更何況,潘梓航所傾心的那位,乃是官宦人家的嫡女,琴棋書畫無所不精,與已考取功名的潘梓航正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臣婦的夫君與兒子還說,潘梓航並非那等狠毒涼薄、泯滅良心之輩,他對沈綰溪已是留足了體面與情分。

他與心儀的那位姑娘,始終發乎情,止乎禮,至今仍是清清白白,未曾越雷池一步……”

李淑人略一停頓,神色間帶著幾分猶豫與探究,緩緩說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不瞞您二位,臣婦聽了夫君與兒子的一番剖析後,心中也不禁有些動搖了。

臣婦如今想來,若沈綰溪當真執意要嫁與潘梓航,或許……或許只能退一步,屈就為平妻了。”

李淑人話音剛落,餘下的三名誥命夫人中,便有三人不約而同地舉起了右手,表示附議。

太后目光一掃,點了其中一位道:“王恭人,你且說說你的看法。”

王恭人連忙躬身應道:“是,太后娘娘。其實昨日回府後,臣婦也曾就此與夫君、兒子細細談論。他們所言,與方才李淑人夫君、公子的論調,竟是如出一轍。

因此,臣婦也……也覺得臣婦夫君及兒子所言,有幾分道理。”

太后、皇后聽了王恭人的話,神色微變,二人快速對視了一眼,那眼神中交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與困惑。太后率先收回目光,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又似有一絲失望:“王恭人,這麼說來,你是被說動了?也覺得沈綰溪該退讓一步,委曲求全?”

王恭人被太后這一問,頭垂得更低了,臉上訕訕的,諾諾道:“臣婦……臣婦只是覺得,臣婦夫君及兒子說的話有幾分道理,且……且那潘家也是誠意十足,說是願意以平妻之禮相待……”

“平妻之禮?”太后冷哼一聲,打斷了她的話,隨即目光轉向座中剩下的兩位尚未發言的誥命夫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趙淑人、餘淑人,你們兩位呢?莫不是也和王恭人一般,被那潘家平妻的花言巧語給說動了不成?你們那邊又是什麼情況?”

趙淑人與餘淑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與尷尬。她們二人在來之前,也各自受到了來自夫君和兒子言辭的影響,如今心中對沈綰溪的訴求早已沒了最初的堅定。此刻被太后點名,臉上擠出悻悻的笑容,異口同聲地回道:“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話,臣婦……臣婦這邊的情況,也……也與王恭人大差不差。家中夫君與孩兒那邊,都覺得此事應以和為貴,勸沈氏……沈綰溪姑娘,不妨……不妨接受了潘家的提議。”

“以和為貴?”太后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皇后坐在一旁,秀眉微蹙,玉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繡花,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太后與皇后心中都在暗自思忖:本以為這不過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沈綰溪佔著十足的理,婦救會出面,稍稍施壓,那潘家自當知難而退,給沈綰溪一個公道。

卻萬萬沒想到,不過短短幾日,風向竟全然變了,這些平日裡看似明事理、有風骨的誥命夫人們,竟一個個都被說動,反過來勸受害者退讓。這背後,究竟是誰在推波助瀾?又或是有什麼她們不知道的隱情?這局面,竟變得如此錯綜複雜起來。

殿內一時陷入了沉寂,氣氛有些壓抑。眾人都低著頭,不敢直視太后與皇后的目光。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或許更久,太后那雙歷經世事、洞察人心的鳳目緩緩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虛空某處,彷彿穿透了重重阻礙,看到了那個在絕望中尋求幫助的弱女子。太后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疲憊後的沉重,卻異常清晰:

“你們都忘了,在這件事情中,最大的受害者是誰嗎?”

太后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一字一句道:“是沈綰溪!是那個被潘家利用耽誤成二八年歲還待字閨中的老姑娘沈綰溪!

她是被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境地,是走投無路了,這才鼓起畢生的勇氣,拋卻了所有的名聲與顧忌,來到咱們這婦救會,跪在咱們面前,寄希望於咱們能給她沈綰溪一個公道,一個活下去的希望!”

太后的聲音漸漸拔高,帶著一絲痛心疾首:“可她沈綰溪怕是打死也沒有想到,她這般拋開一切,放手一搏,換來的不是她日思夜想的公道,不是咱們婦救會的支援與聲援,而是又一次的勸她妥協,讓她接受那個她早已知道、並且誓死不願接受的屈辱結果!”

“平妻?”太后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嘲諷,“說得比唱得還好聽!不過是某些虛偽至極、又不肯講究規矩的人家,用來愚弄世人、粉飾太平的一塊遮羞布罷了!在咱們這真正的高門大戶、世家大族眼中,所謂的平妻,究其根本,難道不還是妾嗎?不過是給妾安了一個好聽些的名頭,讓她替正室分擔憂愁,甚至要與正室平起平坐,這成何體統!這不是亂了綱常,是什麼?”

太后猛地一拍案几,沉聲道:“今日,咱們婦救會若是真的就這樣了結此事,勸沈綰溪去做那勞什子的平妻,那咱們這婦救會,日後還有何顏面立足於世?豈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那些等著看咱們笑話的人,怕是要拍手稱快了!說咱們婦救會,也不過是個欺軟怕硬、是非不分、只會和稀泥的擺設!”

太后一番話,擲地有聲,震得婦救會議事廳眾人臉色煞白,紛紛跪伏於地,連稱:“太后娘娘息怒,臣婦等……臣婦等糊塗!”

皇后也適時開口,聲音溫婉卻帶著堅定:“母后所言極是。婦救會的宗旨,便是為天下受委屈的女子伸張正義,若連沈綰溪這般明擺著的冤屈都不能昭雪,反而勸她委曲求全,那這‘救會’二字,便名不副實了。此事,斷不可如此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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