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慈看著執著的如珩,深吸一口氣,問他:“你既然不在乎,既然覺得你是對的,為何要跪?”
為何要跪?
因為,他作為主將,他問心無愧,作為秦國太子,他站在他的立場上。
可......作為阿孃的兒子,他若沒有像她賦予他名字那樣,活成君子。
他辜負了阿孃的期待,他視人命如草芥。
他知道的,阿孃從來不干涉戰爭,但並不意味著,阿孃真的能認可他為了贏,把這些普通百姓的命當做籌碼。
所以他跪著。
這樣他心裡能好受一點。
“夫人......”
“你閉嘴。”容慈厲喝,趙礎只能別開臉,走地遠遠的,省的被遷怒。
容慈走到趙如珩眼前,最後嚴聲道:“趙璃,起來。”
她從未叫過他們大名,更別說如此嚴厲。
趙少遊都忍不住擔憂起兄長,趙如珩渾身一顫,到底是緩緩站了起來。
他比容慈要高,卻不敢看阿孃,只敢垂著頭。
容慈從他身上,竟看到了趙礎的影子。
她閉了閉眼,復又睜開,清凌凌的看著他。
“判斷你的決策對與不對,唯一的標準,是它帶來的是不是你要的結局,而不是這個行為本身的道德屬性。”
“你若僅僅是我的兒子,那我希望你品德高尚,做個好人。”
“但你是秦國太子,你肩負著秦國幾十萬將士的命,還有秦國無數子民。”
君主論,不論君子。
她只是沒想到,她的兒子,骨子裡走的是孤獨而黑暗的帝王之道。
“趙璃,阿孃也沒有資格審判你,只是不擇手段後,也許你會很痛苦,會遭反噬。”
良久,趙如珩才近乎冷漠的說出自己心裡一直隱藏的最真實的想法。
“被人畏懼,要比被人愛戴安全得多。”
容慈張開雙手抱了抱他,而後轉身下了烽火臺。
而她轉身的那一瞬。
城牆上的龐起閉眼,心狠下令:“射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