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對,八賢王代替了胤禩之後,一切都那般不同。
他能溫和謙卑說出為民請命的箴言,卻聽不見近處孩提求助的哭聲。這就是八賢王,下五旗蜂擁愛戴八賢王。
她作為八福晉,對八賢王問心無愧,為他出謀劃策,提供嫁妝錢財和母族人脈,為他安穩後宅打點人情。
姚虞突然回憶起幼時母親慈愛溫婉的打趣,“額娘要給姚姚找一個最疼愛最喜愛你的夫君。”
她驕矜輕哼,大放厥詞,“女兒要找一個自己最喜歡的,他喜不喜歡我有什麼關係,我喜歡他就能跟他在一起,是我佔便宜呢!”
浴室內霧氣太重,姚虞驟然眼眸發紅,八年後,額娘不在了,她嫁給第一眼就喜歡的人,也沒有佔到便宜。
沒關係,姚虞抹一把眼睛,大女子敢愛敢恨,到真的耗盡喜歡的時候,瀟瀟灑灑離開,她郭絡羅姚虞拿得起,也輸得起。
寢殿內只亮著一盞燭火,姚虞的馨香掠過胤禩,自顧自爬到床榻內側,背對著外面的男人閉上眼睛。
胤禩心中微悶,道不明的情緒,他等在寢殿深夜未眠,擔憂她離府不歸,若是往常,她會湊過來笑盈盈哄著跟他解釋不歸的緣由,出府遊玩也會給給他買珍貴的禮物。
或許是近日頹喪酗酒,不喜她痴纏,她聽進去了吧。
胤禩向身側女人靠了靠,手臂攬住她的腰肢,頭埋在她的頸窩裡,悶悶開口:“你最近怎麼對我越來越不好了…以後不許這樣了。”
姚虞翻個白眼,想著給他一胳膊杵,尋思尋思,轉身抱住他的腰,胡亂“嗯”一聲。
胤禩彎唇,在熟悉的馨香裡閉上眼睛。
*
雍親王府。
儀欣一連發熱好幾日,懨懨喘著氣,臥床不起,可憐的跟貓兒似的。
“怎麼還是燙人?”胤禛一日不知要碰多少次她的額頭,有時候縱使不燙,他也覺得是發燙的。
他第一次知道,一個人生病會虛弱到這種程度,如同春日風絮,輕飄飄軟綿綿的。
儀欣身子難受,嗚咽著要他抱著,用膳也要抱著,胤禛議事處理政務都改為他們遞信函稟報。
“我頭疼。”儀欣眼睛熬的發紅,輕落眼瞼就會流淚。
一連幾日半夜三更都發熱,偶爾還會驚夢,睡不好也吃不下東西,哪裡能不頭痛呢,胤禛皺著眉輕吻她太陽穴,讓她的腦袋埋在自己懷裡。
一會兒胸膛處就溼了一片,她不舒服,心裡也委屈,咬著唇,就是想掉眼淚,想撒嬌,想哼哼唧唧和喜歡的人說好多軟乎乎的話。
“不哭不哭,還有哪裡不舒服?”胤禛啞著嗓子,急得心煩意亂,對蘇培盛喊,“拿著本王的腰牌,進宮將所有太醫都請來。”
蘇培盛心裡大驚,低著頭上前接腰牌。
儀欣捂住胤禛的手,仰頭委屈看著他,溼漉漉的眼尾上挑,“我每次喝藥都很聽話,還是不舒服,我不要太醫…我要王爺。”
“好…要王爺。”胤禛沉默嚥下苦鹹的東西,喂她喝完藥後,將她藏在懷裡,一遍遍輕拍她的脊背,哄著她能多睡一會。
蘇培盛勸他不要親力親為照顧福晉,免得過了病氣,誰能知他深更半夜凝視她發燙緋紅的臉,一次次捻著佛珠,祈願神佛將這病氣過給他好了,別讓她輾轉難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