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巨大的撞門響動和隨之而來的譁然，如同在平靜的廠辦走廊裡投下了一顆炸雷。
離得最近的宋曉峰和聶副廠長辦公室的門幾乎同時開啟。
宋曉峰眉頭緊鎖，聶副廠長一臉驚疑，兩人快步走了出來。
“怎麼回事？吵吵什麼？中午都不用休息嗎？”宋曉峰沉聲問道，話音未落，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人群，看到了李主任辦公室門內那不堪入目的一幕。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他，瞳孔也是猛地一縮。
聶副廠長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這成何體統！”
兩位副廠長的聲音就像是個開關一樣，原本安靜的人群瞬間嘈雜了起來。
甚至更多廠辦的辦事員、科室人員聽到動靜，也紛紛從各個圍攏過來，伸著脖子往裡看。
“我的天吶！是李主任和於海棠！”
“光天化日之下……在辦公室就……”
“呸！真不要臉！”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場面徹底失控了。
處於風暴中心的李主任和於海棠，臉色由慘白轉為死灰。
李主任猛地推開於海棠，手忙腳亂地繫著釦子，試圖維持威嚴，聲音卻因驚恐和憤怒而尖銳走調：“出去！都給我出去！看什麼看！這是誤會！”
於海棠則徹底慌了神，雙手死死護著散開的衣襟，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哪裡還有平時半分囂張跋扈的樣子。
眼神里只剩下無盡的狼狽和恐懼。
她徒勞地想往李主任身後躲，可哪裡還躲得開那麼多道目光。
宋曉峰和聶副廠長對視一眼，臉色都極其難看。
這事太大了，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敗露，根本捂不住。
宋曉峰當機立斷，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極具威嚴，壓過了現場的嘈雜：“都別圍著了！回到各自崗位上去！G委會、婦聯的同志，麻煩你們先把於海棠同志帶到旁邊會議室瞭解情況。老聶，你和我一起，請李主任也換個地方說話！”
他刻意用了“請”字，但語氣不容置疑。
幾個G委會和婦聯的幹部此刻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帶著嚴肅和鄙夷，上前圍住了哭哭啼啼的於海棠，半“攙扶”半強制地將她帶離了這片狼藉之地。
另一邊，聶副廠長也走到面如死灰、還想強辯幾句的李主任面前，語氣冰冷：“李主任，走吧，換個地方說清楚。”
李主任看著周圍無數道目光，知道大勢已去，渾身的氣力彷彿被抽乾，頹然地垂下了頭，像個木偶一樣，被聶副廠長和另外兩名幹部帶離了他的辦公室。
主角被帶走，但走廊裡的議論和騷動卻久久未能平息。人們興奮地交頭接耳，回味著剛才那驚人一幕，目光不時瞟向那扇洞開的、彷彿還殘留著曖昧和恥辱氣息的辦公室門。
許大茂混在漸漸散去的人群裡，低著頭，用帽子遮著臉，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極致狂喜和惡毒的光芒。
成功了！他成功了！於海棠完了！李主任也絕對脫不了干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