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份子錢,總歸是把酒席的虧空給堵上了,還有不少的剩餘,也算是樁好事了。
賈張氏的咒罵聲還沒完全落下,門簾“嘩啦”一聲被掀開,棒梗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和新媳婦李秀玲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李秀玲依舊低著頭,手腳侷促,而棒梗的目光,一下子就釘在了炕上那堆還沒來得及完全收起的鈔票和紅包上。
他臉上原本的那點酒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興奮。
他伸手指著那堆錢,故意問道,“媽,奶奶,這錢是街坊鄰居給我結婚的份子錢吧?這錢,是該給我吧?”
這話如同平地一聲雷,把剛剛還在為填上虧空而稍感安慰的秦淮茹和賈張氏都給炸懵了,兩人愣在當場,半天沒反應過來。
賈張氏最先回過神,聲音都高了個八度,“給你?棒梗!你瘋了吧你!這錢是收來抵酒席賬的!
為了你這婚事兒,家裡欠了一屁股債你不知道啊?這錢得拿去還賬!”
秦淮茹也覺得心口像是被狠狠捶了一下,又痛又悶。
她看著兒子那副理所當然索要的模樣,聲音都在發顫:“棒梗!你……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這錢是大家看在街里街坊的情分上湊的,是為了幫襯咱們家把這婚事辦下來,不是給你一個人揮霍的!
為了給你娶媳婦,媽把能借的地方都借遍了,連你妹妹她們……”
“我不管!”棒梗粗暴地打斷母親的話,脖子一梗,“反正這錢是寫在我賈梗名下的!就是我的!
那些債是你們欠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現在成家了,不得有點自己的錢?難道讓我喝西北風去?”
“你……你……”秦淮茹指著兒子,手指顫抖,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她萬萬沒想到,兒子竟然能自私、混賬到這個地步!
家裡為他傾盡所有,欠了一屁股債,他非但沒有絲毫感激,反而第一時間就來算計這份子錢!
賈張氏也傻眼了,她雖然疼孫子,但眼看著孫子這六親不認的架勢,她也慌了:“棒梗!你可不能犯渾啊!這錢真不能動!”
“怎麼不能動?”棒梗眼睛一瞪,伸手就要去抓炕上的錢,“我的錢我還不能拿了?”
“你敢!”秦淮茹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撲過去,一把推開了他,“棒梗!你今天要是非拿這錢,就從媽身上踏過去!我真是造了什麼孽啊!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你這哪是要錢,你這是要你媽我的命啊!!”
她終於再也支撐不住,伏在炕上失聲痛哭起來。
李秀玲被這陣仗嚇得臉色發白,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
棒梗看著母親痛哭流涕的樣子,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行!你們就守著這點破錢吧!我看你們能守出什麼花來!” 說完,他拽了一把還在發愣的李秀玲,摔門而出。
屋裡,只剩下秦淮茹壓抑不住的痛哭和賈張氏呆若木雞的茫然。
半晌,賈張氏才回過了神來,“懷茹啊!咱倆費了這麼大力氣,搭進去這麼多錢,就是為的這麼個白眼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