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華燈初上。
宋曉峰蹬著那輛二八大槓,林文靜側坐在後座,一手輕輕攬著他的腰。
晚風帶著初春的涼意,吹在臉上格外舒爽。
兩人也不著急,就這麼慢悠悠地穿行在衚衕裡,朝著何記飯店的方向而去。
到了飯店門口,果然見大堂裡只剩下兩三桌客人還在喝酒聊天,不像白天那般喧鬧。
王小梅正在櫃檯後算賬,抬眼看見他們,立刻笑著迎了上來:
“來啦!柱子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們呢!”她熟絡地將兩人引到最裡頭的一個小包間。
包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中間一張圓桌鋪著素雅的桌布,碗筷已經擺好。
兩人剛坐下,還沒顧上喝口熱茶,門簾一挑,傻柱端著個大托盤就進來了,嗓門洪亮:“來嘍!緊著熱乎吃!”
只見他利索地把菜擺上桌:
中間是那個碩大的紅燜甲魚,醬汁濃油赤醬,甲魚裙邊顫巍巍,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旁邊是一大盤金黃油亮的糖醋鯉魚,魚身炸得蓬鬆酥脆,澆著晶瑩的芡汁;
再加上一個清炒時蔬,一碟花生米,簡簡單單四個菜,卻看得人食指大動。
“快嚐嚐,這甲魚火候到位了吧?我還燉了個雞湯,在灶上,一會就端過來!”
傻柱解下圍裙,在一旁坐下,臉上帶著期待和自豪,“這鯉魚,我可是按咱們老口味做的糖醋汁,保準是那個味兒!”
宋曉峰拿起筷子,先給林文靜夾了一塊肥厚的甲魚裙邊:“來,文靜,嚐嚐柱子的手藝。”
自己也夾了一塊放入口中,那甲魚肉質緊實,裙邊軟糯膠黏,鮮香入味,他忍不住連連點頭:“嗯!地道!柱子,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
林文靜嚐了一口,也稱讚道:“味道真好,一點土腥味都沒有,柱子哥費心了。”
“嘿嘿,好東西也得遇上好廚子不是?”
傻柱得意地一笑,拿起早就溫好的酒壺,給宋曉峰和自己都滿上一杯,
“來,曉峰!走一個!”
宋曉峰笑著舉杯跟他碰了一下:“來,幹!”
兩人一飲而盡。
王小梅也端著杯茶水過來坐下,笑著對林文靜說:“讓他們哥倆喝去,咱們吃咱們的。”
幾杯溫酒下肚,包間裡的氣氛愈發融洽熱絡。
傻柱夾了塊魚肉,又給宋曉峰把酒滿上,終於問出了憋在心裡的話:
“曉峰,咱哥倆不是外人,我可得問問你,電視臺那工作,幹得好好的,風光又體面,你怎麼說辭就真辭了?不少人可都羨慕著呢。”
宋曉峰端起酒杯,卻沒有立刻喝,笑了笑說道,“風光是風光,可裡頭的辛苦自家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