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我怎麼樣!”
司空筠突然放開聲音,長久以來的平均面具如同被撕碎了一般。
“你以為只有你看透的真相嗎?你以為只有你是正義的嗎?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盯著這個國家嗎!這片土地上曾經有過多少紛爭!”
司空筠緩緩吐出一口氣:“好,我現在如你所願,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可以呀!那還會有人願意去做祭品嗎?你以為最後祭祀會落到誰身上!那些稍微有一點權力的人,當他們受到別人欺凌之時,只會將他們所受到的痛苦轉嫁給更下層的人!你以為只有你看得明白,你以為我不清楚?”
“一個聚氣五層修行者,祭祀產生的本源元氣,抵得過數百個普通人,若是聚氣十層,空缺便需要數千個普通人來彌補,多嗎?當這些人可以用來抵你自己的命的時候,沒有人會覺得他們多!到那時候!普通百姓會是最苦難的人!”
司空筠劇烈的喘息著,金色的面具幾乎要從臉上掉落,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緩緩閉上眼睛,吐出一口氣。
“你總是這樣,你覺得自己是正義的,你覺得你能改變些什麼?可現在已經是唯一的最好的辦法了!”
“對於那些被選中的祭品來說,這是她們無上的榮耀,在戰鬥中她們不會覺得自己被犧牲,死掉一半的人,只是她們進入神殿要付出的代價。”
司空筠近乎於嘆息的道:“這是維持巡天永珍運轉最安穩的辦法。”
“這就是你想出的結果?”顧依然冷笑:“多可笑啊!你們限制女子的行為,封鎖她們的見聞,用各種聖女傳記裡的美好故事欺騙隱瞞她們,將她們作為犧牲品和蠢貨愚弄,原來還有這樣的大義在!”
顧依然看著司空筠,神情冷然,一字一頓:“如果巡天永珍的存在,代表著大雍永遠有一部分女子要為此犧牲,那麼它的存在就沒有必要!它就應該被毀掉!”
顧依然的話,讓司空筠重新睜開了眼睛,他靜靜的看著顧依然:“原來,這才是你回來的目的。你想毀了巡天永珍不成?”
顧依然冷笑一聲:“你當然不會允許了,畢竟,你是一個踩在別人屍骨之上,躲在這龜殼裡苟延殘喘,也會覺得自己是為了大雍和平奉獻了良知的偉大之人。你就繼續這麼騙自己吧,繼續心安理得的踐踏著那些女子!你和那些人一樣!沒有區別!”
司空筠一把抓住顧依然,那原本沒能觸碰到的手,終於撞在了一起:“依然,就算是為了你自己,放棄吧。你難道忘了二十年前那個雪夜嗎?你為了放走那些女人,寧肯冒著欺君的風險助她們逃跑,可你得到什麼了呢?你以為那些女人需要你的拯救嗎?她們出賣你的時候,可曾想過,你是為了她們才走到今天的?”
顧依然聞言,冷笑道:“背信棄諾的事情何止他們做過。師父你不是也答應我,只要我願意為了神殿和並肩王聯姻,你就會放她們自由嗎?可你又何曾做到過?”
“我當然知道她們中有人背叛了我,但我也知道,如果她們無法自由,那麼我的女兒,我的孫女……我後輩中的所有女兒,都有可能走上她們的路。”
顧依然和司空筠的目光撞在一起,隔著冰冷的青銅面具對視著,兩人眼中的執拗如出一轍,皆是一步都不肯退讓。
司空筠伸出手修長的指節,攀上顧依然的脖頸,緩緩收緊,神情肅殺,似乎下一刻便會折斷這細長的脖頸。
“師父,我不會退的。”顧依然注視著司空筠,眼神中如同有火焰燃燒,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你大可以再殺我一次,反正,你們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難產,真虧你們想得出來,不過這次你應該不需要想太多借口了,只是你那位聖女,好像也不好掌控啊。”
“顧大統領,你和師父敘舊,為何獨獨要將我拉出來。”
一個女子有些無奈的聲音響起,在只有二人對峙的芥子世界之中,顯得格外突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