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明月東昇，司空則凡忍不住皺了皺眉。
都這個時辰了，按理來說黎珂應該回神殿了呀，怎麼到現在都沒動靜，難不成又被誰給拉走了？
正在胡思亂想間，司空則凡餘光掃過，發現暗夜中有個身影正在靠近。他快步上前，正想要叫一聲小師妹，這才看到來人的模樣。趕緊恭敬的退後了一步行禮道：“師祖。”
司空遠山看著他舉動，點了點頭，隨後又道：“往日不見你在這迎我回來啊。在等誰嗎？”
司空則凡對於這個師祖還是十分恭敬的，不敢欺瞞，規規矩矩的道：“我怕小師妹年紀輕不懂事，給神殿引來麻煩，所以特意在此等候，以免她行差踏錯 ”
“……”司空遠山定定的看著司空則凡，半晌長嘆了一口氣，語氣也莫名的重了起來：“你跟我進來，我有話和你說。”
司空則凡聽著他的語氣，忍不住一愣，司空遠山可從不曾這麼嚴肅的對他開口。
他有些疑惑的抬頭，卻只看到司空遠山進去的背影。
司空則凡不敢猶豫，迅速跟了上去。
邁過神殿的前殿，跨過中庭，司空遠山一路帶著司空則凡來到神殿後山的祠堂中。
“知道這是哪裡嗎？”
如今已經入夜，宗祠外的油燈卻點的很旺，將宗祠內的陳設照亮的如同白晝一般。
司空遠山揮退周圍侍奉的僕人們，只讓司空則凡站到身前，又指了指殿上供奉的幾十盞長命燈。
“這是第一任國師：司空月輝大人、第二任國師：司空勝武大人、第三任……直到你師父。”
司空遠山拿起一旁備好的絨布，細緻的擦拭這些長命燈：“歷代國師在任之時，都是孑然一身，你知道為何嗎？”
面對著幾十任國師遺留下的長命燈，司空則凡迅速跪了下來，他知道司空遠山要對他說的事，必然很重要。聽到司空遠山的問題，司空則凡一愣，隨後跪著搖了搖頭：“請師祖指教。”
“因為若是動了情，便會有私情，若是有了家，便會想私家。”
司空遠山恨鐵不成鋼道：“這些年，司空家越發壯大，在外，他們與神殿乃是繫結的，仗著神殿的威名，司空家的手伸得也越來越長了，連國師的位置都想染指。你可知為何國師之位歷來出自旁嗣，卻從不眷顧主家？因為神殿，不是司空家的私產，大雍皇朝也容不得司空家以一己之私傾覆。”
司空則凡聞言，登時感到肩膀多了一層重擔。
司空遠山又指著那些長命燈，開口道：“等到你能感應到巡天永珍，你的名字也會在其中。在你師父之後。”
司空則凡開口道：“可是師祖，師父他的長命燈尚明，可見師父還在人世，我如今頂替他的位置，豈不是越俎代庖？我絕不能——”
司空遠山抬手，示意司空則凡閉嘴，這次悠悠開口道：“司空家這些年逐漸分為兩支，一脈以司空家家主為首，另一脈則是旁支崛起。”
“司空初羽便是司空家主之女，本意是為聖女之位才入主神殿。而司空雲相雖是旁支血脈，但天資過人，小小年紀就被司空家送入神殿，做筠兒的首徒。在筠兒沒有收養你之前，他一直被視作接任國師的首要人選。”
雖然兩支分支並沒直接插手神殿事務，但司空初羽和司空雲相之間的明爭暗鬥，同樣也是兩支分支暗鬥的縮影。
所以此前，司空筠把誕育燭龍的職責交給司空雲相，同時調遣人手，幫助司空初羽奪得聖女之位。
燭龍和聖女位置就是給兩個分支的交代，以此作為代價，換取司空則凡可以平穩過渡到國師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