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羽澤大抵是被人誇慣了,聽到這樣的話也只是一笑置之,又看向黎珂,神色中帶著些許回憶:“你和剛見面的時候好像不一樣了。”
黎珂道:“公主倒是和初見時一般的豔光四射。”
“少來調侃我吧。”柳羽澤雖是被人誇慣了,也經不住黎珂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直言誇讚。面上也有些剋制不住的發紅,不得不伸出纖纖玉指掩面。
柳羽澤那雙曾經不沾陽春水的雙手已經沒有什麼裝飾殘留,蔻丹更是一個也不剩,手上還能隱約見到繭子。
顯然這幾個月,柳羽澤作為公主,也沒過過養尊處優的生活。
“我看公主如今服飾,倒有些不愛紅妝愛戎裝的意思。”
“叫你發現了。”柳羽澤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了笑道:“兵馬司位於齊柳巷,在那場鉅變中幾乎全員覆滅,兵馬司大元帥許康城重傷不治身亡,父王一時之間也找不出接替人手。便命我哥哥統管兵馬司。我為了方便,所以才換了這麼一身。”
說著,柳羽澤也有些唏噓的道:“以往竟不知,這些兵士們如此苦累,更不知統籌兵馬是如此艱難之事,如今想來,六妹當初之舉該是何等多艱。”
“六公主能文能武,的確是少見的奇才。”黎珂像是想到什麼,又開口道:“不知……六公主如今身在何處?”
柳羽澤頓了頓,嘆了口氣:“舊神殿傾覆,從神山中跑出來的那些候選人們也大多不知所蹤。如今手頭的事千頭萬緒,也沒人去找他們的下落,不過我想以六妹的本事,應當不至於遇到危險,總歸會平安的。”
黎珂附和道:“六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你們姐妹一定會有團圓之日的。”
“其實我倒是不希望六妹回來。”柳羽澤笑了笑,眉宇染上一抹哀愁:“如今太子之位雖是在我哥哥頭上,但四弟對此頗有心中不忿之想,六妹她雖然總是舞刀弄槍,但我知道她性子最是重情重義,若是夾雜在他們二人之間,反倒痛苦。”
黎珂點了點頭,心中也明白,柳羽澤繞了這麼半天,終於是說到她想要關心的問題上來。
果然,下一刻,柳羽澤開口問道:“聖女大人覺得,我哥哥和四弟,哪一個更得你心呢?”
柳羽澤的話題問出,室內便靜了下來,彷彿剛才還其樂融融交談的兩人都睡過去了一樣。安靜的很是突兀。
柳羽澤見狀,長嘆了一口氣,在問之前,柳羽澤就猜想到,這番話問出來必然會招致黎珂的不喜,只是,黎珂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影響力都太重要。柳羽澤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黎珂停頓了一會兒,笑道:“依我來看,二殿下乃是天潢貴胄,四殿下更是雄才大略。無論二者誰更得陛下青睞,將來的大雍都會有一位明君的。”
柳羽澤抿了抿唇,語氣裡也多了些無奈:“是啊,老四,他的才幹,誰見了不說一聲雄才大略?我哥哥不過是佔了個皇后所生,佔了太子的名頭。你不喜歡他也是正常。”
黎珂則是道:“若說才幹,在我心中,六公主更勝四殿下,而殿下您的才幹更在六公主之上。”
柳羽澤被黎珂這樣誇讚,有些無奈的道:“我真不知,當初見面之時總會覺得你木訥。分明是個油嘴滑舌的。我才幹強又有什麼用?我這樣強,還幫襯著我哥哥,你卻還是不願意幫我們。”
黎珂沒有接柳羽澤的話,而是狀似無意地提起:“我這次出行收穫頗豐。見識了不少風土人情,更有幸得以結識世上諸多英豪,也聞聽他們說了許多世間傳奇。”
“因而如今我越發覺得,聽著那些豪情萬丈的女子們是如何披荊斬棘,乘風破浪,沒有什麼比這更能讓我心嚮往之了。”
柳羽澤聞言,心中本就對黎珂出行之事的秘密感到好奇,此時那顆好奇心更是被勾到了頂點:“哦,怎麼說?”
黎珂半支著身子,看著柳羽澤笑道:“公主要是不急,我就慢慢講給你聽。故事雖是道聽途說,但那女子確實在叫人敬佩,我所說的這位姑娘姓呂,單名一個雉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