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孤琴意味深長的看著黎珂，開口道：“以前我一直覺得我和你不一樣，但今天才發現，你真的很像以前的我。如果我再年輕個一二百歲，那個時候的我，也許會選擇這條路。很聰明的路。聰明又便捷。”
黎珂不太喜歡她過來人的口吻，她能受得了很多人，愚蠢的，自大的，聰明的……但她不喜歡這種口吻。
大概是出於某種惡意，黎珂笑道：“您想讓大當家死的轟轟烈烈，卻不在乎他死在一個謊言裡嗎？我真不知道您給他這樣的死法，算不算您的虛偽。”
“算。”莫孤琴毫無芥蒂的承認了：“我就說你和我是同樣的人，這不，你一下子就看透我了。”
“大當家這個人，我欽佩，說句老實話，我對他並沒有恨意，哪怕我要殺死他，我也不恨他，只是我的計劃裡需要他去犧牲，僅此而已。但如果有的選的話，我會願意和他成為朋友，成為兄弟。”
黎珂維持著笑容弧度，點了點頭道：“也就是說比起您的整個計劃，您個人的情誼和私心也可以捨去。”
黎珂頓了頓，又繼續道：“如今我回了九華山，等到事情塵埃落定了，二當家必然會追問四當家的下落。到那個時候，要是被他查到了歸墟……我可不一定能幫你瞞得住了。”
“怎麼，又準備逃走？”莫孤琴看著黎珂，神色並沒有波動，反倒很平靜，她道：“我既然敢做下這些事，就不怕有誰揭穿我，為了我的計劃，大當家可以死，我又怕什麼呢？”
黎珂面色中流露出些許震驚。“這件事有這麼重要重要的你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捨去嗎？”
這份震驚七分假，也有三分真，黎珂知道有些人心中，信念會比他們的性命更重要。但很明顯，莫孤琴並不符合黎珂歸類的這類人的特徵。
相反。黎珂覺得莫孤琴更像自己，無論是狡猾的行事，還是笑裡藏刀的做派，所以黎珂不相信真的有任何事能讓莫孤琴重視到超過自己的性命。
“黎珂。”莫孤琴看著黎珂，輕聲叫出她的真名：“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活在固定的模板裡的。你應當真實的活在這個世界上，而不是把世界套入你已經設定好的樣子裡去理解一切黎珂，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出於一個過來人，再勸你一句話。你和我很像，要麼不做，要麼做絕。對於你個人，這當然是件好事，但為人不是磨刀，太過鋒利，會傷到你身邊的人。”
黎珂靜靜的看著莫孤琴，她坐在那裡，透過黎珂的目光居然好像有著憐憫。
黎珂笑了笑，回身靠在椅背上：“那師尊何以教我呢？”
“你根本沒打算聽。”莫孤琴見她這樣，只是無奈的笑了笑：“我說了你也只是嫌囉嗦。為人的道理，你自有一套邏輯。我今天來，不是教你這個的。”
黎珂原以為莫孤琴是來因婁一格的事，為著警告她或者做些封口的交易，可莫孤琴翻來覆去卻絕口不提，黎珂主動提起也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直到此刻，莫孤琴不僅不在乎老四，甚至堂而皇之的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張陣圖。
黎珂眼角微抽，但還是抱著一絲不可置信：“你大半夜過來，和我聊了前半夜的人生，後半夜，你準備給我講陣法？”
“對啊。”莫孤琴盡收黎珂面上的不敢置信的神色，反而笑的更開懷了：“我打算今晚教會你玄澤五行陣。”
對個頭！
黎珂腦中極速盤旋著各種念頭。
莫孤琴到底有什麼陰謀？她這些所作所為到底為了什麼？
“別開小差哦。”見黎珂目光閃爍，莫孤琴毫不客氣的抬手敲向她的腦門。
黎珂頓了頓，有些複雜的看向莫孤琴：“您可真是一位盡職盡責的師尊……大半夜都這麼敬業，不會是準備栽贓我吧？”
“你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在試探。”莫孤琴看著黎珂笑道：“小小年紀這麼多的心思，你就不怕老的快嗎？”
“相比老的快，我更怕死的快。”黎珂面對莫孤琴看似親暱的調侃，內心並無波瀾。
莫孤琴這個人是黎珂遇到的極少和自己有些相像的人，她和她一樣，親密是假的，溫柔是假的，背後的口是心非是真的。
“放心，要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的，不過以你的聰明才智，也許會在我揭曉謎底之前更快推匯出事實。”莫孤琴拍了拍桌面，示意黎珂看著她取出的教材：“好好學習吧。”
這一晚，黎珂算是好好補習了一番陣法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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