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的荒原上,一個身影驟然出現,隨後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好在關鍵時刻他穩住了身形。
“傀儡的身軀果真比不得真人。”盤仙洞洞主皺緊了眉頭,一想到死在黎珂手中的那個身軀,他心中仍是一陣的心痛,一路修煉到化神,有多艱難不必多說,而且還是栽倒在黎珂手中。
不過如今可不是心痛的時候,盤仙洞洞主迅速取出銅鏡來,向天公報告了黎珂的異常行動。
“闖入問道宗主峰?”天公聞言,嗤笑了一聲。
“依照黎珂的狡猾程度,被她看出問題來,倒也正常。只是就算看出來又能如何呢?”
“她如今雖是化神中期修為,卻毫無底蘊,而那小子不過化神中期,就算他們二人聯手也不是本尊對手。不過是為了避免讓他們造出更多麻煩,才拖延一陣而已。這封神路,他們已經阻攔不了我了。”
見到天公運籌帷幄,等閒待之的氣度,盤仙洞洞主的心也逐漸安定。
是了,在這個世界,實力才是最大的底牌。任黎珂狡猾似鬼,她的實力達不到,便永遠差一步。
“原來如此,故而主上才讓我留下了傳送陣……原來為的是讓這兩人自投羅網。”盤仙洞洞主恍然大悟,又道:“既然這樣,不如我以玄陽子的身份聯合中洲其他宗門,與您裡應外合,這樣更穩妥些。”
“無妨,你有其他事要做。況且中州之中不是沒有能人,傀儡偽裝騙不過他們的。”天公則是擺了擺手,又道:“至於問道宗那些弟子,不必管他們的死活。多死些修行者,讓天地間元氣濃郁些。反倒有益於天地二氣輪轉。你只需要幫我盯緊黎珂和穆行雲的動向,待到我重新掌控這世界,黎珂此人,是必殺之的。”
將盤仙洞洞主接下來的行程安排好,天公抬起頭,仔細的用目光描摹眼前場景。
這方瀚澤一眼望不到盡頭,每一寸水中都泛著渾濁,漂著枯敗的雜草,周圍也是衰草枯楊,宛若墳場。而在這方沼澤的最中心,一座宛若白骨堆積的高臺矗立在那處,落滿了塵灰。看起來似乎輕輕一碰,便會碎裂收場。
然而在坤域矗立了幾千年,這裡千年之內都沒有人煙,更無生物逼近。
隨著天公邁步走入,彷彿驚動了什麼般,無數細密的閃光在他周圍炸響。
這些全是當年他渡劫之時天劫遺留下來的天罰之力。若不是化神期的修為支撐,他怕是都不足以走到近前。
歷經數千年,這天罰之力依舊如此強盛。當年巔峰時期的他,所遭受的雷劫,甚至比這還要強上百倍千倍。
看著眼前的登仙台,天公也說不清自己心中是何等的滋味。回憶起當年的雷劫,其中的痛苦煎熬尚且不論,可天道一次又一次將他拒之門外,才是最苦痛之處。
當年他在此處多少次天罰臨身,又多少次重傷瀕死。
若是天道在他身,為何數千次渡劫無一次成功?
若是天道不在他身,又為何失敗數千次,竟無一次身死?
那時的天公心中的苦悶痛楚,甚至無以言說。這廣袤天地,為何獨薄待於他?若是當真如此不眷顧他,何不賜他一個了斷?
後來他明白了。這世界就是不公平的。有人什麼都沒做,就能被捧上神壇,可像他這樣不被選擇的人,費盡心機,也只是天道眼中的玩物罷了。








